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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州城外有对儿善良的夫妻,男的叫张兴,以放羊为生。夫妻两人年过半百,却没有个一儿半女,这成了两人这一生最大的遗憾。
这天,张兴去一个偏僻的郊外放羊,突然天色大变,狂风大作,巨雷滚滚,接着听到一声巨响,前面一块巨石被雷声震了个粉碎。
惊吓之余,张兴隐隐约约听到有婴儿啼哭的声音从碎石堆中传出,循声找去,果然发现一男婴。
张兴心想:难道这婴儿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是上天送给我的礼物?于是,他把男婴抱回家,取名叫石生。
妻子见张兴从外面抱回个婴儿欣喜不已,两人把这个捡来的孩子当做亲生孩子一样对待。
就这样,石生在老两口的呵护下长大了。
这天,石生出去玩耍还没回来,隔壁村的老三却突然找到了家里,他对张兴说道:“你儿子在我家附近溜达,我家的一只鸡却不见了,肯定是被他偷了!”
张兴为了息事宁人,就把自家的一只鸡赔了老三。
等石生回来,张兴就问他怎么回事?
石生说:“我没有偷鸡,那鸡是老三儿子偷偷抓到山上烤着吃了。”
张兴问道:“你看见了?”
石生摇了摇头。
张兴又问:“那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这次石生却不说话了,任凭张兴怎么问,都不再说一句话。张兴就以为儿子在撒谎,生气地说道:“你个臭小子,给我跪下!”
没想到,石生一听到父亲让自己下跪,反而把腿占得更直了。张兴更加生气了,拿起一只鞋,就要去教训他。
正在此时,张兴的老婆回来了,她把丈夫拦了下来,然后把石生拽到了另外一个屋子,说道:“儿子啊,你爹让你跪,你就跪下啊!”
石生却说:“娘,不是我不跪,是爹受不起我这一跪啊!”
母亲说:“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儿子给爹下跪,是天经地义的事,你为何要说这无礼的话?”
石生有口难言,便不再说话了。
石生十五岁那年,得了一种怪病。睡到半夜,他的脚就会乱动,就像在走路一样,每天快到天亮的时候才恢复平静。
张兴请了好几个大夫,却都治不好这病。
这天,山顶道观的道长下山,路过张兴家的时候,进来讨了一碗水喝。张兴就把儿子的病给道长说了说,那道长见了石生,为他把了把脉,却要告辞。
临走前,他对张兴说道:“公子没有得病,但是他做的事,贫道实在是管不了啊!”
过了一段时间,张兴见儿子的身体并没有什么不正常,也就慢慢把这事儿放下了。不久之后,石生对张兴说道:“爹,村南有口荒井,你去那里拿东西回来。”
张兴找到荒井,竟然在里面发现了十两银子。他把银子拿回家,问石生:“这银子是哪来的?不是你偷的吧?”
石生说道:“您就放心用吧,这是我做事的酬劳。”
张兴有些不可思议:“这些年,没见你在什么地方做事啊?”
石生却闭口不再回答。
从那以后,每隔一段时间,石生就说一个地方,然后让张兴去取银子。
这天一早,邻居黄二叔领着他的闺女小翠来到石生家,小翠害羞地看着石生不说话。张兴一下子就猜到了黄二叔的来意。
是啊,孩子大了,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了。石生和小翠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两人般配的很。
因为两家是邻居,都是老熟人,黄二叔开门见山,把想要将小翠许配给石生的意思说了出来。张兴很高兴,忙把石生叫过来,问他的意思。
没想到,石生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张兴大为诧异,黄二叔也非常失望,他生气地走出了张家的大门。
临走前,小翠问道:“石生,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石生说道:“小翠,你是个好女子,我很喜欢你。”
小翠又问:“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娶我?”
石生说:“我要是娶你,婚礼上是不是要跪拜你父亲?”
小翠点点头,说道:“这是习俗,是一定要拜的。”
石生又说:“结婚的时候我们两人是不是也要互相跪拜?”
小翠又点了点头,说:“这是夫妻之礼,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结为夫妻。”
石生叹了口气,说道:“这样的话,我就会害了你们,因为你们都经不起我一跪呀!”
小翠虽然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不想勉强,于是失落地离开了石生家。
一晃又过了很多年,石生依然是一个人,没有娶妻生子。
在八十岁那年,张兴和妻子在同一天驾鹤西去。石生给二老办后事,人们惊奇地发现,一直不跪的石生在父母的灵前恭恭敬敬地跪下,叩了三个响头。
后来,人们闲时聊起此事,当初的那个道士说出了实情:其实,石生是一个指路阴差,专门给勾魂的黑白无常在阳间指路。阴差只能跪死去的人,所以,石生不能随便给活人下跪。那些银子,就是他作为阴差的报酬,而作为阴差,他这辈子必将孤独终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