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兴从此惬悠然不知岁
NO.340
文/素琴 编辑/悠然
1
周二的早晨,杨红和往常一样,亲吻着叫醒了四岁的女儿佩佩,趁女儿吃早餐的时候,帮她扎着小瓣子。
忽然,佩佩叫着“妈妈,妈妈!”
“怎么了,宝贝?”杨红一边梳理着佩佩又柔又细的头发,一边问。
“妈妈,你看!”佩佩回过头来,用手指指着桌子,对杨红说。
杨红这才发现,佩佩的鼻子在流着血,桌子上也有滴状的血迹。
杨红一下想起,早些天,佩佩也无缘无故地流过鼻血。当时以为是小孩子不小心给磕到了,就没有带她去看医生。
想到这,杨红再也不敢懈怠。
叫上老公张乾坤,带着女儿来到了市中心医院。
当“白血病”三个字从医生嘴里蹦出来的时候,杨红差一点儿没站稳:这个病,只存在于电视剧电影里的桥段,怎么会落到她活泼可爱的女儿身上?
然而,事实是,医生建议她们马上给孩子办理住院。
这时候,医生的话,比圣旨还管用。
于是,二人马不停蹄地办理了住院手术,杨红陪着佩佩在医院住下了。张乾坤回去接住院需要的生活用品。
第二天,上班时间的到了。护士来来回回穿梭于各病房,医生也开始陆陆续续地来各病室查房了。
有护士来通知杨红带着孩子上医生办公室,杨红马上牵起孩子就走。
只是,她万万想不到,她会在这儿这个情境下碰上郑凯。
而且,郑凯告诉她,昨天接诊佩佩的李医生,休长假了,以后,自己就是佩佩的主治医生。
2
杨红愣愣地看着郑凯给佩佩作简单的检查:眼睛,身上各处的皮下。
思绪早已不受控制地飘回到了他们的过往。
郑凯是杨红的高中同学,也是杨红的初恋。郑凯上的是重点本科,医科大学。杨红上的是普通的本科大学。
他们俩的分手,基于一个很狗血的习俗:彩礼。
也可以说是观念的冲突吧。杨红的母亲,认为彩礼是对女儿的肯定和认可。
郑凯呢,一来家里培养他花了不少钱,拿不出大十几万的彩礼钱来。二来觉得杨红她妈整得好像要卖女儿一样。
两个人当年为这事,吵了不少日子。后来杨红认为还没结婚就这样难以沟通,结婚以后不知会怎样呢。
所以,单方面提出了分手。郑凯当时正在读研,也实在拿不出太多的精力来应付这些事。所以,二人就这样地错过了。
对于郑凯接手佩佩治疗的事,杨红心里喜忧参半,喜的是,郑凯毕竟是故人,说起话来也亲近些。
忧的是,当年一别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联系过。当年的事,郑凯的态度如何,杨红心里没个底。
晚上,张乾坤来的时候,杨红和他说了这事,并把自己顾虑告诉了他。
“没事的,少想些。”顿了一会,张乾坤又说:“他是个医生,不可能拿小孩子的病当儿戏的。”
杨红请了一个月的假,周一到周五,由她在医院陪伴佩佩。张乾坤在周末的时候来替换杨红。
佩佩住院的第三个礼拜的周五,下班前,郑凯来查房,佩佩睡着了。
郑凯简单地问了问佩佩的情况。然后说,明天请杨红吃个饭,顺便聊聊佩佩的情况,正好他休息,杨红也有时间。
杨红赶紧说,应该自己请郑凯吃饭的。让郑凯定好地方,告诉她。
3
第二天,杨红对着镜子反复看,直到自己觉得镜子里的女人,清丽,宜人,不俗艳,才欣然赴约。
郑凯问这些年杨红过得如何,杨红苦笑着说:“你不是都看到了吗?”
“如果你是说佩佩的病的话,还是有很大希望能治好的。”郑凯回答。
“这些年,你幸福吗?”郑凯问道,镜片后面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杨红的脸。
杨红尽量克制着自己的表情,也尽量不去看郑凯。
见杨红这么紧张,郑凯忙转移了话题,问起两人当年的那些同学来。
后来,二人慢慢放开来,杨红告诉郑凯,当年和他分手后,杨红的同事给她介绍了张乾坤,张乾坤对杨红一见钟情。
相处一段时间后,杨红觉得张乾坤还不错:工作稳定,性格温和,最重要的是,对杨红很好,就结婚了。
杨红心里挂记着女儿的病,而且这么些年来,她也真的放下了郑凯。她知道,有些事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所以,她没有过多地过问郑凯的情况,更多地是请教女儿的情形。
郑凯告诉她,佩佩的这种情况,最佳的治疗方法是进行骨髓移植。
但是骨髓移植要有能配型成功的骨髓。父母,兄弟姐妹里如果能配型成功,那是最好的情形。
郑凯还告诉她,他了解到的,配型成功机率最高的是兄弟姐妹。
当然,还需要巨额的手术费用。
告别的时候,杨红虽然有些心不在焉,她还是看得出来,郑凯也已经放下当年的事。
他提出请杨红吃饭,也就是出于故人的礼仪。
4
和郑凯告别,回家的路上,杨红的眉毛都差不多挤一块去了:去年刚付了首付,现在她和张乾坤还背着房贷。
如果她和张乾坤的骨髓配型不成功的话,他们很可能会要生二胎。
等中华骨髓库里的骨髓,时间太长,而且还不确定,她不能冒这个险。
如果生二胎的话,那,一来要筹划佩佩的手术费,二来要照顾小的。
而他们之所以没生二胎,就是因为婆婆身体不大好,没人帮着带孩子。
眼下,她该怎么办?
就在杨红焦头烂额之际,她大姑姐正和张乾坤在微信上唇枪舌战。
大姑姐张小燕和朋友一起出来吃饭,看见杨红和一个男人交谈甚欢。
她不假思索地拍下几张照片,给自己的弟弟张乾坤发去。配文:你这老婆,女儿还在医院,竟然有心情和帅哥约会!
照片只拍到郑凯的背面,张乾坤没能认出是郑凯,但基于对妻子的了解,他一口就怼住了张小燕:“杨红是个顾家的人,她做事有分寸的,你就别瞎猜。”
“宠吧,惯吧,总有一天你会给自己宠出顶绿油油的帽子来。”张小燕没好气。
5
晚上,杨红来送饭菜。
“你今天去了哪儿呢?”张乾坤问。
杨红一愣:“没去哪儿呀,还不是在家收拾,搞卫生。”
见杨红避而不答,张乾坤拿出手机,递给杨红,要她自己看。
杨红刚要解释,张乾坤抢了先:“这个人是谁?亏你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出去约会,有你这么当妈妈的吗?”
杨红本来在想,等佩佩睡着了再和张乾坤商量关于佩佩下一步治疗的事。
没料到张乾坤早已有了她和郑凯吃饭时的照片。这下,如果她和张乾坤说是郑凯的话,就真应了“约会”这两个字了。
平时张乾坤很少用这样的口气和她说话,冷不丁遭他一顿抢白,杨红板起了小脸,不再吱声,坐下开始喂佩佩吃饭。
见杨红不解释,还板着个脸,好像没事一样,张乾坤扒了两口饭,黑着脸,走了。
杨红看着张乾坤离去的背影,豆大的泪珠一颗颗地无声地砸向了地板。
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佩佩这一病,他们这个家就开始风雨飘摇了。这个时候的她,哪里还会有任何别的心思?
可是,这些事情,哪能当着孩子的面说呢?
晚上,佩佩睡下了。杨红给张乾坤发微信,想把白天的事和张乾坤说说。
可是,三四条信息,如同石沉海,没有任何回应。
第二天是礼拜天,本来应该是张乾坤在医院照顾佩佩的,他却没有来,也没有回复微信。
于是,礼拜一的时候,杨红提出了自己先做一下骨髓配型。
遗憾的是,没能成功。
6
两天以后,晚上佩佩打完针,杨红决定带佩佩回家拿点换洗衣服。
刚拿出钥匙,就听到里面有人说话:“骨髓移植,如果是等骨髓库里的骨髓,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等到。”这是大姑姐张小燕的声音。
“就是等到了,光手术费就是二三十万!”大姑姐继续发表她的高见。
“还有后期的治疗费用。拿这些钱,你都够重新娶个老婆生个孩子了!”
听到这,杨红全身发抖,她后悔自己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回来。
更难过的是,佩佩也听到了。
只是,孩子两眼泪汪汪地,紧紧地抱住了杨红的头。
杨红打开门,冲屋里的人说:“你们听好了,我杨红和她张佩佩从今天以后,和你们张家再无任何瓜葛!”
抱着孩子,风卷云一般,收拾了几件衣服摔门而出。
下楼的时候,杨红没注意,一个踉跄,抱着佩佩从楼梯上摔了下来。
衣服从袋子里散落出来,满地都是。佩佩很快自己爬起来,坚强地说:“妈妈,我不痛。”
杨红检查了一下佩佩,还好孩子没哪个地方磕到。只是她自己崴到了脚。
她们母女到医院不久,张乾坤就来了。
几天不见,胡子拉碴的,像老了好几岁。
张乾坤摸着女儿的脸,佩佩仰起脸,看向爸爸,问:“爸爸,你不要我了吗?”
张乾坤低下头,吻着佩佩的额头,说:“当然不会,佩佩永远是爸爸的小公举的!”
杨红别过脸去,懒得看张乾坤的那副嘴脸。
晚上,佩佩睡着了。
张乾坤示意杨红去外面,有事和她说。
杨红红着眼圈,不理他。张乾坤迟疑了一会,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张乾坤从外面进来了,手里拿着一瓶红花油,几个膏药。
他蹲下身来,拿起杨红受伤的那只脚,脱掉鞋子,杨红想要把脚缩回来,没能成功。
轻轻脱掉杨红的袜子以后,张乾坤把受伤的地方涂上红花油,缓慢地推揉起来。
张乾坤低低地说“老婆,你误会我了。”
7
他慢慢地告诉杨红。这几天,他找了好几个学医的同学,他们都说治疗佩佩最好的办法就是骨髓移植,不过骨髓难配型,而且,手术费用特别高。
然后,他找来大姑姐,如果佩佩有合适的骨髓,要做手术的话,希望大姑姐能准备一点钱。
大姑姐认为,骨髓配型好难,希望渺茫,可是又不知道怎么办。就和弟弟抱怨,正巧杨红听见了抱怨的那一截。
杨红走后,张小燕也很后悔。她催促着自己弟弟快点追上她们娘俩。
还说,如果佩佩要动手术的话,不管要好多手术费,她负责筹集一半。
张乾坤说,有了大姑姐这话,他就放心了。他明天就去做骨髓配型。
听完这些,杨红的心一下软了下来。
她也想解释一下那天的事:“那天,那个人是郑凯,我是去和他聊佩佩的事的。”
“我为我的态度道歉。”张乾坤说。
张乾坤说,他在医院,看着佩佩小小年纪故作坚强,他心里也特别难受。
所以对杨红的态度差了些,没回她信息是手机没电了。
回家充上电已经是差不多凌晨了,估计杨红已经睡了,就没有回复了。
张乾坤伸出手,握着杨红:“老婆,万一我配型不成功,咱们就还生个孩子吧。”
“大不了,咱们把房卖了,请个保姆。”杨红泪如雨下,连忙点头说好。
“老公,以后,咱们有事多沟通,好吗?我真的好难受。”
“行,听你的。不怕,办法总比问题多的!”
杨红把脸埋在老公胸前,眼神坚定地看向床上熟睡着的女儿。
张乾坤说,夫妻过日子啊,应该小事带过,大事清楚,特大事情就抱团,这样,日子才过得长,才能越过越好。
是啊,只要一家人齐心合力,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的!
-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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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悠然:曾经的媒体人,正面管教认证讲师。写情感,写育儿也写故事。用文字记录生活,在故事里看人情冷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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