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里,繁花似锦、姹紫嫣红,令人欣喜与陶醉。但是春天又如此短暂,再美的花儿也禁不住风雨的摧残。当落红遍地、枝残叶落,如何不让人愁怨。
冬天里,寒气逼人、霜雾凝重,人们烦闷时也经常宅在屋内睡觉,可是再好的梦也会醒来,反而觉得更加惆怅。
禅语说,一念心清净,莲花处处开。有时候即使自己关起门来独处,也会感到烦躁不安,其实就是因为心灵蒙灰。而当内心安宁,即使身处闹市或荆棘之中,也能镇静自若,都是因为心无妄动,所以才无烦恼萦绕。
唐代一位诗人就从花、雾和梦中得到启示,并记录了自己的感悟。下面介绍白居易的一首禅诗,语言浅近,意境朦胧,却充满了浓浓的禅趣。
花非花
唐代:白居易
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
来如春梦不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
白居易的诗作大多是语言浅近,意境显露,但这首诗却给人一种捉摸不透的感觉。非花、非雾,都表示否定的意思,但这里又不言而喻地表示似花、似雾。这两个比喻非常灵巧,作者用花与雾,表达出所咏之物的短暂易逝、难以持久。
后二句仿佛是作者处于梦境,但“来如春梦”四个字,明显地又不是说梦,所以梦在这里又是一比。春梦虽然很美,却非常短暂;云霞令人心醉,也容易散去。所以作者叹息,春梦不多时,朝云无觅处。
后两句的“来、去”二字,照应次句,又令人想到人生的来去。人生天地间,犹如远行客,时光似白驹过隙,来去也好像白云漂浮不定。
这首诗只见用作比喻之物,而不知被喻之物,好像一个耐人寻思之谜,却更显诗意朦胧。作者采用博喻的手法,花、雾、梦,这三个比喻环环紧扣,如行云流水般自然成文,反复以鲜明的形象,突出一个未曾说明的寓意。
细细品味,这首无题诗虽然意境朦胧,却充满禅趣。白居易早年刻苦学习,中年仕途受阻,晚年开始参禅修行。在人生的最后几年,更是辞去官职,尽遣侍妾,并且干脆住在香山寺,以方便自己修行。诗人在晚年疾病缠身,但精神上却毫不觉得空虚,都是得益于他深厚的禅学功底。
大千世界变换不定,禅者的内心却清静无为。时空包容无限,深邃广博,而人类生活只是区区几十个春秋。一辈子辛苦的积累,在无穷的宇宙中,只是沧海一粟、九牛一毛,何足挂齿!很多财富即使是无价之宝,最终也会灰飞烟灭,甚至转眼即逝。
诗人虽然没有明确指出到底什么东西非花又非雾,但读者却可以尽情地驰骋想象。人们痛苦的根源不在于无法消除,而在于过于执念。有时候愿意放下,就感到全身畅快无比;所谓大智若愚、慧者不骄,都是懂得了要排除自我的干扰。
春去秋来,寄托了多少柔情和牵挂;潮涨潮落,又淹没了无数的相思和缱绻。生活如一张大网,红尘深处让人流连忘返,三千繁华却只不过弹指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