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下五千年的历史中,唐玄宗与杨贵妃绝对是帝王与后妃中话题最多的一对。他们之间的爱情故事是那么的缠绵悱恻,凄美动人,千百年来,深深刻入了普通大众的内心。
玄宗与杨贵妃
在白居易的《长恨歌》与陈鸿的《长恨歌传》中,晚年的玄宗苦苦思念故去的贵妃,回想着他们当年在一个七夕节的晚上,夜半无人之时许下了“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的诺言。
在清代洪昇的代表作《长生殿》中,玄宗的前世是仙界的孔升真人,杨贵妃的前世是蓬莱仙子,二人被贬下凡,经历了风风雨雨,安史之乱阴阳相隔后,玄宗思念杨贵妃,道士杨通幽帮他架起仙桥,在月宫之中的长生殿,二人终于相会,立下了“生生死死共为夫妻”的誓言。
民间更有甚者说当年杨贵妃在马嵬坡并未死去,而是悄悄去了日本。
这种说法虽然有些荒谬,但也可以理解,因为普通百姓总会对一些知名的历史人物给予同情与怜惜,更何况杨贵妃这个大美女呢。
杨贵妃剧照
那么,抛开玄宗与杨贵妃的高大艺术形象,单就《新旧唐书》与《资治通鉴》等正史中的记载,他们又是如何呢?
我想他们之间的爱情,更多的是一桩人伦上的丑闻。因为,杨贵妃毕竟是玄宗的儿媳。
开元二十二年到二十五年之间,玄宗最后一次东巡洛阳。期间,他与武惠妃为最喜爱的儿女,咸宜公主与寿王李瑁先后举行了大婚。被选中为玄宗第十八子,寿王李瑁王妃的,正是倾国倾情的杨玉环。
册封典礼的排场很大,宰相李林甫与黄门侍郎陈希烈分别担任正副使。册封诏书中盛赞杨玉环:“公辅之门,清白流庆,诞钟粹美,含章秀出。”意思就是:出身于名门大户的美女。
李瑁与杨玉环年龄相当,杨玉环的美貌自不用说,而史书记载,李瑁也是玉树临风。可以想象,小夫妻二人肯定是郎才女貌,天偶佳成。
杨贵妃剧照
然而命运太难捉摸,夫妻二人蜜一般的小日子仅仅过了五年便戛然而止。因为随着武惠妃的溘然长逝,玄宗陷入了深深的悲痛之中,后宫多得像花一样的美女,竟都无法抚慰玄宗的丧妻之痛,命运之神硬是将这个重任加在了他儿媳杨玉环的身上。
《新旧唐书》的记载较为一致:“或言,妃资质天挺,宜充掖廷,遂召内禁中。”天下间资质上佳的女子多了去了,是谁这么不长眼,出了这么个败坏皇家清誉的馊主意呢!
正史中始终未曾提及,《长恨歌传》中说是高力士。以身份来推测,高力士的可能性很大。但可能性更大的是:在几年的接触中,玄宗自己看上了这个能歌善舞,性格爽朗的儿媳,才安排高力士去张罗。不然,一个奴才哪有那么大的胆子。
有人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李唐家族有鲜卑血统,胡风很盛,虽有儒家思想的束缚,但远没有其他朝代那么多禁忌。比如,太宗纳弟媳;高宗娶后母;玄宗娶个儿媳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高力士与杨贵妃剧照
其实,就算当时远在北方的尚在茹毛饮血的游牧民族,也是在父亲或者哥哥去世的情况下,才纳他们的女人为妻。而儿子李瑁现在还活得好好的,这让天朝大国尊号为“开元圣文神武皇帝”的李隆基,情何以堪呢。所以,唐玄宗强娶儿媳杨玉环这件事,无论怎么解释,也是丑闻。
那么既是丑闻,为何他们的爱情还会被千古传诵呢?
首先,杨贵妃非常单纯,精力都投入到了音乐与舞蹈室,就连高难度的《胡旋舞》都不在话下,而在政治上则没有什么诉求。
杨氏一门因杨玉环成为贵妃,不可避免要光耀门楣。所尊贵者,被称为“杨氏五家”:她的三个姐姐,韩国夫人、虢国夫人、秦国夫人,与哥哥杨铦、堂哥杨錡。这五人只是仗着权势干点欺压良民,横行霸道的勾当,并未能进入朝廷中枢,专权擅势。而进入中枢的杨国忠(杨钊),因与杨玉环亲缘较远,并未获得推恩。他的崛起,主要得益于自己敛财的功夫与虢国夫人的帮衬。
杨国忠剧照
既无心染指政治,杨玉环这个贵妃便当得理直气壮,不存在一般后宫嫔妃那种绝对的服从意识。比如,一般嫔妃与皇帝对弈,总是想着法让皇帝赢,还不能痕迹太深,以免使皇帝难堪。而杨玉环则包一条小狗,一旦快输时,手一松,小狗就跳了下去,将棋盘碰翻,自己则高兴地说,不分胜负!看来杨玉环是真的想赢。
这份毫无心机与城府的自然,自显一种活泼天真的华贵之态,与以往后宫的嫔妃竟是大不一样。与那些虽然美貌,但心里不知想些什么的宫花相比,杨玉环的出现,对玄宗来说,无异是一缕舒心的清风。
再如,一般妃子在皇帝面前大气都不敢出,生怕犯错误而连累家族。一旦犯错,马上跪地求饶,结果无非是掌嘴、打板子、关进冷宫。在这种夫妻关系中,皇帝是绝对的主宰。
玄宗与杨贵妃剧照
而杨玉环则不会一味低眉顺眼,老夫少妻也曾狠狠吵了两次架,杨玉环并未得到像后妃那样的惩罚,而是像民间妇人那样回了娘家。但分开之后,又会彼此想念,于是互相给个台阶,然后和好。他二人的关系不像皇帝与贵妃,更像是一对平常夫妻。
这份高兴就笑,伤心就哭的率性,自显一种毫无矫揉造作的落落大方之态。怎能让常年高高在上,内心孤独的皇帝不对她垂爱有加呢。
所以,千百年来,人们之所以忽视了他们之间的人伦丑闻,而讴歌他们坚贞的爱情,正是由于他们虽然身居高位,却有一颗不那么功利平常心,而且又那么的接地气。
文:熊鱼自笑
杨贵妃剧照
浅见拙识,以就正于大方。
参考资料:《新唐书》、《旧唐书》、《资治通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