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生气恃风雷,万马齐喑究可哀。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这是我们在中学课本上学过的一首诗,它揭露社会弊病,抨击官僚制度,表现作者火一样的热情,给人以鼓舞和激发。这首诗的作者就是爱国诗人龚自珍。
龚自珍担任过内阁中书等职,曾全力支持林则徐禁除鸦片,无论是他当官还是写诗,他都力主“更法”、“改图”,热情洋溢的呼唤改革,慷慨激昂的迎接新思想。柳亚子称他的诗为“三百年来第一流”,梁启超则赞扬他这个人:“晚清思想之解放,自珍确与有功焉。”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热情爱国之人,心系中国前途与命运之人,他的长子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败类。清人赵翼所说的“名父之子多败德”,在这对父子身上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展现:一个流芳百世,一个遗臭万年。
龚自珍的长子叫做龚橙,字孝拱,但他最出名的是自号半伦。这个词的意思不说出来,一般人不明白它的惊世骇俗之处。所谓半伦,就是心目中没有君臣、父子、夫妻、兄弟、朋友这些伦常之道,只爱一个小妾,五伦去了四伦半,所以叫半伦。这可不是后人给他瞎编的,而是他自己曾经洋洋自得的解释。
我是没法考证他的这个字到底是在他父亲龚自珍活着的时候就叫的,还是死了之后才敢叫。不过他自幼就非常聪明,龚家藏书颇丰,但他看得比父亲还多,当时的人普遍认为,他的学问比龚自珍还要高得多。
龚自珍死后,他修改自己父亲的诗稿,这本来无可厚非,有错可以改之。但是他一边改,一边拿着鞭子敲打龚自珍的牌位,口中还念念有词:这句不通,那句也不通,只是因为你是我父亲,我才帮你修改,免得你贻害后人。小珏写到这里也觉得不可思议,但一想到他的“自号”,也就了然了。
虽然龚家颇有家资,龚半伦又是长子,分得了不少钱财。但是他为人豪放,挥金如土,又好游山玩水,还喜欢流连于风月场所,故而很快就陷入了困窘。李鸿章看他可怜,每个月送给他两百两银子,他坦然受之毫无愧意,照样吃喝嫖赌。
不光如此,他把大把的银子花在那个因之“半伦”而专宠的小妾身上。他居住在上海期间,她的妻子也在上海,两人十多年时间都没有见面。他的两个儿子要去看他,也被他怒斥而归,他的兄弟龚念瓠也和他形同陌路,毫无往来。不要惊讶,这也是他“自号”的原因。
在上海的时候,龚半伦还是有过工作的,他给一个叫威妥玛的人做幕僚。这个威妥玛担任过上海海关第一任外国税务司、驻华公使馆汉文正使。中国与英国签订各项不平等条约中,都有他的身影。这个洋人是相当的有钱,为了取得他的信任,龚半伦把自己的女儿嫁给这个老头子做小妾。还是不要惊讶,这还是他“自号”的原因。
如果仅有以上几点毁三观的事情,那么龚半伦顶多是个逆子而默默无闻,但是后面他还做了一件事,却让他彻底成为遗臭万年的汉奸。
第二次鸦片战争时期,龚半伦正好给英国驻大清国公使巴夏礼当幕僚。本来英法联军不打算打入北京,把事情闹大,但是清廷指示僧格林沁将巴夏礼等39人扣为人质。这样一来,英法联军只能进攻京师,逼迫清廷放人。
在放人之前,英法联军给了清帝国一个深重的教训。他们将号称“万园之园”的圆明园焚烧,并洗劫了里面不可计数的奇珍异宝。给英法联军带路的人,就是巴夏礼的幕僚、这位号称无父无君的龚半伦先生。
后来有人为他解释,说圆明园这么大,在北京这么有名,即使没有龚半伦,也会有其他的人带路。我只想说,难道谁带路不都是汉奸吗,不都应该唾弃吗?还有人说他曾经劝说英法联军不要烧毁故宫,改烧的圆明园,是舍车保帅之举。
我只能不无遗憾的说,实在没有切实证据来证明这一点,而且从此人的一生来看,他都是在花天酒地,未曾看到一星半点像他父亲一样忧国忧民。这个人沦落为汉奸,一点都不意外,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也别给他放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