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一档叫做《一起乐队吧》的网综悄然上线,75名参赛选手,在经过各种比拼,各种拆分组合之后,最终选出一支乐队。
节目热度一般,但上线后观众们却惊讶地发现,参赛选手中,竟然还有3年前《中国新歌声第一季》(即当时因为版权问题改名的《中国好声音》)冠军蒋敦豪——选秀场上,“回锅肉”常见,但得了冠军还回锅的,看上去好像确实有些惨了。
节目播出后,有评论直接给蒋敦豪冠上了“好声音最惨冠军”的称号,而他在《一起乐队吧》中的遭遇也确实堪称“惨”字本“惨”:不仅在组队之初就沦为待定,连曾经的恩师汪峰都没有选他,更是在第三期节目中选队友时,遭遇了“拒绝三连”,最终组了一个“特立独行”的全主唱乐队。
曾经的冠军沦落如此,难免让人感叹。当然,蒋敦豪混到今日这般田地,我们没有理由责怪昔日的恩师汪峰,毕竟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蒋敦豪(左一)与他临时组合的“全是主唱”乐队
再往前追溯,老牌女子组合BY2参加《明日之子水晶时代》重新回炉,在一片质疑和支持参半的声音中,最终获得了总决赛季军;老牌男子组合至上励合成员张远、马雪阳参加《创造营》,未能如愿跻身成团名单。
1.
选手出道即巅峰,选秀结束便是糊的开始
娱乐圈一贯残酷且瞬息万变,“花无百日红”是绝对的真理,一档选秀节目很难让所有的选手都大红大紫。
但这些年的音乐节目似乎陷入了一个怪圈:一方面,华语乐坛缺乏新鲜血液,直到今天,打开各大音乐平台,排行榜前列的依然是林俊杰、周杰伦、陈奕迅等等这些出道十几年的名字;另一方面则是,一年多档选秀节目,选出的新人,却大多在“新秀墙”上,撞得头破血流。
大部分选秀歌手似乎都陷入了“出道即巅峰”的怪圈,职业生涯的最高热度,便是参加节目的时候——节目收官日,便是糊的开始。
即便是当年作为“全民爆款”的第一季《中国好声音》,8年过去,很多曾经的热门选手都已销声匿迹。
总冠军梁博,同样在综艺节目中打转,曾经爆红的亚军吴莫愁,主流媒体上的消息已然不多,倒是杨坤组的金志文混得还不错,然而金志文参加选秀之前,便是一名资深的音乐人,好声音不过是让他从幕后走到台前而已。换言之,每年无数选秀歌手从“新手村”出来,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事实上,从第一届《超级女声》开始,华语选秀热热闹闹了,最成功的选秀歌手,依然还是李宇春,最成功的选秀节目,依然是的第二届超女。
靠反复参加各种音乐综艺及选秀节目博一丝存在感,可能是很多选秀歌手不得已的选择。
然而很多时候,众人理解中的“选秀”和它的真正意义还是存在着偏差:选秀的本质,其实是一场轰轰烈烈的造星运动,并不是谁唱的最好谁就一定能红,也并不是声乐技术第一,就必须成为节目的冠军。
一名选秀歌手,在节目播出期间,可能会因为他或她出众的声音条件,声乐技术,或是外形等原因,有很高的热度,但他们并不一定有真正成为明星所需要的审美价值。
因此,这些人往往在选秀场上表现出众,但无法形成真正的,能与观众互动的记忆点,也就无法唱到观众心里去。而拥有独特审美价值的歌手,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2.
华语乐坛装不下太多选秀“回锅肉”
而更多的时候,“回锅肉”们面对的更惨烈的现实可能是,丧失了被端上桌的机会。
复制一个李宇春固然困难,然而,一个正常的音乐市场,本应会容纳很多不同风格的歌手的。众多本应成为新鲜血液的选秀歌手最终销声匿迹,很大程度上说明了,华语乐坛想要健康发展,依然任重道远。
换言之,复制一个李宇春很难,但让这些选出来的音乐苗子自由生长,却本应并没有那么难的。
经过几年的版权建设,曾经盗版横飞的华语音乐,在版权保护方面终于取得了不小的进步,各大音乐平台,如今都有大量的付费会员,数字专辑的售卖也取得了不错的成绩,这在源头上提升了音乐人的收入,给了创作者更多的保障,但总体上,依然有大量音乐人收入不高,或者权益得不到保障。而前些年,音乐人面对盗版,更多的是无能为力。
这也导致华语乐坛长时间处于优质作品不足的状态,优质作品不足导致听众的听歌意愿降低,然后恶性循环,听众的听歌意愿降低,更无法刺激好的作品被创造出来,特别是在手机媒介、短视频等新兴媒体兴起之后,音乐仿佛越发无足轻重了。
换言之,华语乐坛这块蛋糕,真的不够大。
3.
爆款年年有,小众形式成香饽饽
观众真的没有听歌的需求了吗?
爆款综艺《声入人心》带给人们的巨大启示便是,如果有畅通的媒介渠道,即便是此前认为冷门的美声唱法,也同样会受欢迎。很多时候,人们不是不喜欢,而只是不知道而已。
因此,真正的改变方式,或许是,让音乐人找到最适合自己的风格,同时,保证畅通的媒介渠道,让喜欢这些风格的观众,可以更容易地接触到它们。
在这个碎片化传播的时代,期待一档电视综艺如的《超级女声》或的《中国好声音第一季》那样成为全民向“爆款”是不现实的。
“05超女”的天时地利人和也是不可复制的。但另一方面,在互联网时代,一些不那么“大众化”的音乐,或许也会迎来机会,更加直接地面对喜欢他们的观众。
在这方面,《声入人心》和《乐队的夏天》提供了不错的例子:不爱美声不爱摇滚的人,自然不是他们的受众,但那些本来就喜欢美声唱法,喜欢音乐剧,喜欢乐队现场的观众,还有那些因此而入门的观众,都会在这里找到自己喜欢的艺术形式。同时,他们还可以进一步推动线下演出市场的建设。
结语
随着消费水平的提高,文化消费的需求已经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看现场演出,也成了很多人的新选择,区别于成本高昂的体育场演唱会,livehouse、音乐节、小剧场等演出方式,场地比较简单,成本也比较低,相应的票价也会更低廉,演出方回本的风险也小很多,不失为一种很好的娱乐方式。
只是这样,对相关配套资源的要求就更高了。一方面是livehouse等形式在国内尚处于起步的阶段,还处于既要培养观众的听歌习惯,又要培养大量的相关从业者的阶段,另一方面是,越是“不大众”的方式,对宣传的要求越高。
在这个酒香也怕巷子深的时代,本身即比较小众的音乐形式,如果再没有良好的宣传,很多本该成为他们受众的人群,便会错过。越是小众,越难以承担这个损失。
而观众在抱怨新歌越来越难听的同时,也应该努力拓展自己的听歌边界,主动寻找喜欢的音乐人和音乐形式。
毕竟,媒介变化了,一切都会跟着变化的。而如果不能适应这个变化,可能,无论素人鲜肉还是“回锅肉”,都会逐渐丧失被端上桌的机会。如果这一天真的来临,那将是他们的至暗时刻。
当然,回到《一起乐队吧》,“最惨冠军”小蒋,很可能还会继续“惨”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