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间,已经接近尾声。纵观这一年,成团选秀的人口红利期似乎已经过去,各大老牌音乐综艺的收视都有所下滑。
“要流量还是要实力”的市场选择愈发令人唏嘘,叱咤歌坛的“情怀老将”们演唱会却一场接一场,不论是周杰伦还是林俊杰,朋友圈总有人在给青春打卡。
许有人选择去听一场演唱会,作为自己对青春的告别式。但是也有人,把演唱会当做职业生涯的告别式。这一场告别,费玉清准备了很久也唱了很久。
费玉清是上个时代的艺人,身上充满了老派作风,习惯把观众当座上宾,舞台上将自己放低。如今,在产业链中孵化出来的艺人身上,已经很难看到这种高贵的矜持。
费玉清在舞台上唱了已经四十七年。他的从艺之路一直都走得顺风顺水,哥哥姐姐在娱乐圈早有名声。哥哥是娱乐圈的“综艺大哥大”张菲,姐姐费贞绫原是出名的艳星,而后遁入空门。
当时还使用原名“张彦亭”的费玉清,参加歌唱比赛,一曲《烟雨斜阳》让他在娱乐圈开始崭露头角。早在上世纪八十年代,他就与潘安邦并称歌坛“双雄”。
在姐姐的介绍下,费玉清遇到了自己职业生涯中的贵人:刘家昌。受到歌坛教父的赏识,小哥在此后的星途中更加大放异彩。
《梦驼铃》《一剪梅》《晚安曲》等等作品流传甚广,费玉清将金曲奖、金鼎奖等大奖都收入囊中,当时费玉清甚至与邓丽君齐名。
费玉清成名时无人不晓,与周杰伦合作的《千里之外》再次让他声名大振。当时周杰伦坦言,他和妈妈都很喜欢费玉清,对他仰慕多年。
在《千里之外》这首歌筹备的过程中,周杰伦想到的第一个合作人选就是费玉清。这次合作让费玉清正再度爆红,并且成为国民级的歌手。
看似风格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人,却合作出了一首国风流行乐的经典作品,费玉清的实力不言而喻。
不但音乐上极有天赋,小哥的综艺感也是出了名的让人喜欢。
早在1995年,他凭借和哥哥张菲主持的节目《龙虎兄弟》,斩获当年金钟奖最佳综艺节目主持人奖。不论是当初在台湾,还是后来在内地参加的综艺,都深受欢迎。
节目中他来了兴致就“开车”,于是大家给他起了一个“费玉污”的名号。舞台上开车讲段子,看似是不入流的举动,但是在费玉清身上却变成了他另一个讨人喜欢的特质。
在费玉清身上可以看出,老一辈的艺人,最讲究聚光灯下的周全体面。他告别时的滴水不漏,从职业生涯中的细节处就可见一斑。
在舞台上,他说“感谢各位先生女士的聆听”、“让您破费真不好意思”。
在告别演唱会中,他说自己没有儿女,歌迷在下面说“你还有我们”。费玉清回答说“不敢当不敢当”,点到为止的尊重和矜持,组成了一场体面的告别。
但是,并非每一位老派歌手的告别,都像费玉清那般不急不缓。也有人会选择“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方式离开。
刘文正就是这样一个人,费玉清曾对他说:你永远是我追赶的目标和方向。
提起刘文正这个名字,今天的年轻人可能会感觉很陌生。但如果追溯到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刘文正是名副其实的天皇巨星,他却选择在自己事业的巅峰期急流勇退、远走他乡。
刘文正,用突然的、决绝的离开,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永远的神话和谜题。
当初的刘文正和费玉清一样,也是由刘家昌看中,继而进入唱片公司发展。《兰花草》《乡间的小路》《三月里的小雨》《外婆的澎湖湾》,都是刘文正的经典代表作。
这些满载青春的校园歌曲在内地歌坛也卷起了一股强烈的风潮,时有“男学刘文正,女唱邓丽君”的说法。
不只是在乐坛,刘文正还凭借自己高大帅气的形象,成为当年文艺电影中大众情人的不二之选,与他搭戏的女明星从林青霞、林凤娇到胡茵梦、张艾嘉,每个都是名噪一时的女星。
与费玉清不同的是,刘文正身上从来不缺话题。校园歌曲在他身上发扬光大,他与邓丽君齐名,对流行乐坛的影响极其深远。但是他选择在自己事业的鼎盛时期功成身退,将自己最完美的一面留给歌迷。
他毅然决然的风格,在事业初期就出现了端倪。
刘文正与林青霞主演电影《情奔》,邀请罗大佑来参与配乐,创作了四首歌。其中,《情奔》和《风儿轻轻吹》被刘文正唱成流行金曲。
但是《九月风起时》这首歌,刘文正对自己的诠释并不满意。不能淋漓尽致地发挥这首歌的气质,是刘文正最不能忍受的。
从此之后他再也没唱过这首歌,直到弟子巫启贤演唱,才得到他的首肯。
一种轰轰烈烈追求完美主义的艺术态度,一首等待合适的声音把自己唱响的歌,仿佛是一个对刘文正乐坛之路的隐喻。
他在风光无限好的时候,甘愿退居幕后创办飞鹰唱片。90年代,唱片公司如日中天,他的歌坛事业再攀新高峰时,刘文正却彻底退出了。
罗大佑也评价刘文正说:他是一位天生的巨星型偶像,在此之前还没有这样的偶像。他对自己的魅力没有非常清楚,有强烈的的自恋感,是一个完美主义者。当他觉得环境不好的时候,他宁愿完全消失。
费玉清与刘文正,两种不同的告别,前者像明月清风,不会为谁停留,也告诉你不必再追 ;后者像黑夜中的花火,灿烂中向往一瞬永恒。而在这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背后,都有同样一种对舞台的尊重。
正因为尊重,费玉清在有意隐退时亲手写下长信:绚丽的舞台让我感到更孤独,掌声也填补不了我的失落,去到任何演出地点都让我触景伤情,我知道是我该停下来的时候了.....
他知道如果再继续下去维持表面上的投入,就等于是背叛舞台、背叛观众。所以,他选择了停下脚步,在其他地方继续人生旅途。
而刘文正的毅然决然,既是像人们所看到的那样,把最完美的自己留给观众,也是选择把华语乐坛最动人的时期,永远留在自己心中。
这两位歌手对舞台的尊重,来源于时代的滋养。
如今的演唱会一词早就不同以往,不论是初出茅庐的流量歌手、一夜成名的网红甚至是虚拟歌手,都有机会举办或者参与一场演唱会。
诚然,娱乐的发展带来了大量的机遇,但是娱乐至上、消费主义的热潮,对于有艺术尊严而珍惜羽毛的歌手来说,或许找不到自己的一席之地。
但那些迅速蹿红,在互联网日日焕新的压力之下透支未来的新鲜面孔,似乎也没有机会考虑自己是否能体面离开。
费玉清告别,一个时代渐行渐远,而我们能做的,也只有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