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中国历史上唯一的女性帝王,历史讲不清,文学写得乱,哲学思不透。她隐忍好杀、果断刚毅又知人善任。她既是杰出的政治家,又是心狠手辣的女人。她做尽坏事、耻事、恶事,但是其统治的那段岁月又被史书上称为一个好时代,是初唐贞观之治过渡到盛唐开元盛世的关键。
盛唐因为有了她才显得丰满。她未曾辜负太平盛世之名,万里河山之意,而历史会为无字碑写上最公正的篇章。「咫尺朝堂飞扬凤翼,何曾负,盛世名,河山意。无字空碑向晚长立,待青史,书功过,斟浮名。」
本期风马牛邀来《百家讲堂》最萌教授于赓哲,以严谨不失幽默、轻松不乏深刻的形式和我们一起聊聊女皇帝武则天的那些事儿。
无字碑上写不尽的功与过
唐朝出了个历史上最牛的女皇帝。武则天这名字和她墓前那座无字碑都让人印象深刻。民间的说法是武则天的功德太牛,没法用文字来表达。但有个问题,无字碑上写什么字,不是由武则天来决定的,而是由武则天的儿子唐中宗来决定的。
所以为何无字,变得众说纷纭。有人说是唐中宗来不及写,因为唐中宗当皇帝后没多久就被毒死了。再一说就是故事太复杂,他不知如何下笔,「追悼会上无坏话,批斗会上无好话。」他和武则天的关系太特殊。如果要他写「我当皇帝后,被我妈给废了,后来我妈病了,我又把皇位夺回来了。」这样的话语,他肯不知如何写。而就在他犹豫的期间,他就被毒死了。
唐中宗被毒死后,宫廷进行了一系列的政变,最后李隆基坐上了皇位,就没人记得给乾陵墓碑题字的事了。
太宗和李治,哪一个才是真爱?
从武则天进宫开始,就一直在很复杂的权力、女人、阴谋的漩涡当中挣扎。还好武则天本人性格比较刚强,扛得住。她原是太宗的妃子,后来太宗病重的时候,李治太子来照顾,两人天雷勾动地火。后来武则天等于是和自己的儿子辈的李治好上了,这点大家都清楚。但是大家看电视剧里描述太宗如何喜爱武则天,这是有误的。武则天在跟着太宗的时候,没有生过孩子。无论电视剧里把武则天描述得多么人见人爱,待在太宗后宫中十多年,一儿半女都没有,说明太宗不怎么宠幸她。
武则天跟了李治之后,生了六个孩子,李治继位后,她也终于废了王皇后,自己坐上了后位。武则天争后位的过程非常的艰难,首先直面的压力就是唐太宗留下的一批元老重臣长孙无忌、褚遂良等人的极力反对。因为太宗遗嘱当中说过:「朕佳儿佳妇,今以付卿。」现在这个好儿媳妇王皇后保不住了,所以元老重臣们就极力反对,因为这也代表了贵族的荣耀。最后武则天还是赢了,王皇后被废掉之后,郁郁而终。那时候后宫的女性如果在宫斗中失败了,那就是生不如死。
从武则天的故事我们能看到,人这一生如果说要成功的话,除了品质、奋斗之外,还有一个就是运气。武则天的运气好在李治年纪轻轻就有了高血压,有时候高血压严重到眼睛看不清奏章上的文字。所以李治就把一些批阅奏折的文字工作交给了武则天来打理。
▲洛阳,一个跟武则天颇有渊源的城市
武则天年轻的时候听过一句谶言:「女主武氏当有天下」。武则天听到这句谶言之后,觉得说的就是她。所以武则天一直在朝着这个方向执着的努力着。这句谶言就相当于武则天的神启。李治的身体不好,当皇后的她得帮忙处理政务,结果培养了武则天非常娴熟的行政技术,她觉得治理天下不过如此。当武则天觉得当皇帝也就这么一回事,没有传闻中那么的难,再加上她本身就咄咄逼人的个性,导致武则天的信心越来越膨胀,觉得自己能当这个天下之主。
对于武则天,历史讲不清,文学写得乱,哲学思不透。她隐忍好杀、果断刚毅又知人善任。她既是杰出的政治家,又是心狠手辣的女人。她做尽坏事、耻事、恶事,但是其统治的那段岁月又被史书上称为一个好时代,是初唐贞观之治过渡到盛唐开元盛世的关键。
四个儿子搞不定一个妈
李治病得实在不行的时候,曾想将皇位传给儿子李弘,就是他和武则天的长子。这时候武则天对于皇位已经充满欲望,结果她一发狠,把自己儿子给毒死了。史料上对是否是武则天下毒存在争议,陕师大在 1995 年收购了唐代阎庄的墓志,经过研究,有 95% 的把握说李弘就是武则天毒死的。
可见没有什么比最高权力更让人着迷的,无论对于女人还是男人这药性一点都不减。把大儿子毒死以后,二儿子李贤上位,武则天又以李贤是同性恋为由阻止。传言说李贤不是武则天亲生,是武则天的姐姐韩国夫人生的,因为韩国夫人跟高宗之间有一腿。后来为了遮丑,把这个孩子认做是自己的。
后来武则天给李贤找了个谋反的罪名,把他也干掉了。老二被废,老三又上来了。老三叫作李显,李治去世之后,李显当了皇帝,是为唐中宗。他的脑子显然不太清醒,对大家避之不及的武后,却要正面和她开怼。李显当时要任命他的岳父韦玄贞做宰相,很明显是要培养自己的势力对抗外戚。
其他宰相进言韦玄贞没有这个资格,李显一怒之下说:「我意让国与玄贞,岂不可?何惜侍中邪?」。意思是我当皇帝一切我说了算,我把天下给韦玄贞都行,何况就是一个侍中?武则天原本没事都想找李显的麻烦,听了他这句话之后就更不得了了。所以唐中宗立马就被废了,唐中宗还不服,武则天就告知他说,你连天下都要给韦玄贞,能不废你吗?
唐中宗被废之后,紧跟着老四李旦上来了,他是个老实巴交又胆子小的孩子,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当皇上,因为前面还有三个哥哥,谁都知道三个哥哥都被废了。结果轮到他就吓傻了,继位第二天就宣布把大殿让与武则天,将所有军国要务全部委托太后处理。武则天就这样主持国事一段时间后,觉得时机成熟了。这个时候老四还主动退位,武则天就在公元 690 年,即她 67 岁的时候正式称帝了。其实武则天这个人确实能干,当时能镇得住天下的就是她了。
封建时期的宫廷没有法制,就是靠人治,都是人身依附关系。互相提拔,拿好处换忠心,如果不听话,皇帝还有生杀大权。形成了强烈的人身依附关系后,只要是你提拔上来的人,无论在哪儿,你说话都管用。
破局贵族政治,独尊皇权
史学界普遍认为武则天无意中完成了一个历史使命。她打破了很多原有的规则和统治阶级的结构,把中国最后的贵族政治给破坏了,而后大兴科举。东汉以后一直到魏晋南北朝几百年来都是贵族政治,到了唐朝时期,贵族政治开始减弱。到了宋朝以后,中国有贵族而无贵族政治,没有贵族的掣肘,皇权不断加强。再到明清时期,皇权达到了巅峰。
唐朝的大臣都是名门望族,贵族是区别于官僚的,贵族有现在的地位是因为「我爸是李刚」。
名门望族出门打招呼先自报家门,两人见面先问你是谁。假如你姓崔,然后对方会问你,可是那博陵崔氏?你回答是的,那对方就会对你这个姓氏无比尊敬。其实这和江湖上差不多,香港的古惑仔电影里,打架先报自己的大哥名号:「我大哥是陈浩南,混铜锣湾的」。
先敬罗衣后敬人
武则天晚年的时候,又把李显接回来并立其为太子。一直觊觎太子之位的武承嗣当场气得喷出一口老血,后来就死翘翘了。可见,政治斗争的紧要关头,控制好血压、血糖很重要。
武家另外一位侄子辈的武三思是个特别阴险的人。狄仁杰去世之前就和自己的几个学生说,武三思才是真正危险的人物,一旦要发生政变,此人一定要除掉。结果这几个学生发动政变的时候,反而放过了武三思。不是不杀,而是要把武三思留给唐中宗杀,为了让唐中宗立威。结果唐中宗的皇后韦氏和武三思有染,韦皇后在唐中宗枕边吹个风,武三思不但没死反而加官进爵。
政治斗争是个悲剧。这个悲剧和江湖是一样的,第一是帮派文化,第二是没有退出机制。一旦改朝换代,前朝人很少能够平安退出。既然没有退出机制,那么就会变成要么玩命的争上游,先下手为强的干掉对方,另一说法叫作无毒不丈夫。
坐拥3000男宠?
风马牛还非常好奇的一件事情就是,男人当了皇帝之后还选妃,那武则天上位之后,在男女关系方面如何安排?她招三千面首的故事只是民间传闻,真正叫得上名的就是四大男宠,首先是薛怀义,然后是御医沈南璆,接下去就是张昌宗、张易之兄弟俩。
旧秩序的破坏者,新秩序的建立者
武则天的第一个面首薛怀义,原名叫冯小宝,是在长安街头打把势卖艺的壮汉,后来被唐朝宗氏的千金公主看上了推荐给了武则天。武则天就把他召进宫了,但是一个男人总在后宫出出进进影响不好,这点上武则天还是会遮掩一下的。所以武则天让薛怀义在白马寺出家为僧,每次到后宫就说是去讲论佛法,这样就名正言顺了,但是薛怀义为人太过小心眼,当武则天后来看上御医沈南璆之后,他就吃醋了在后宫放火,武则天最后没办法将他铲除了。
而后千金公主又给武则天推荐了张昌宗、张易之兄弟俩,那时候武则天已是七十高龄,两兄弟才年近弱冠。张昌宗、张易之两兄弟也是聪明人,会考虑武则天过世之后他们该怎么办,考虑过后决定拥护李显回归,这样他们能够受到更长时间的庇佑。狄仁杰和其学生们布局的很久的唐朝复国政变,两兄弟从中的贡献也是不少的,再次证明了枕边吹风的可怕。
政治斗争没有回头路
武则天在历史上的定位,是一个承上启下的旧秩序的破坏者和新秩序的建立者。从她身上可以见得,宫廷政治里面的伦理关系是很弱的,相反在江湖民间的道德关系比较强。像武则天这种杀大儿子二儿子再放逐老三废了老四的做法,依据民间伦理,是不可思议的。另外一方面可以见得朝堂权力之争是没有回头路的,只有玩命地往前厮杀,你不先动手就会落于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