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药粥》是芥川龙之介小说集《罗生门》中的一篇。虽然这篇相对于《罗生门》和《竹林中》来说,传颂度并没有那么高,但仍不失为一篇优秀的作品。
芥川先生的作品素材,往往来源于日本古典传说和宗教故事,这篇《山药粥》就取材于本文取材自《今昔物语集》之「利仁将军少时携五位大夫离京赴敦贺」。
《山药粥》讲述的是一个其貌不扬、尖嘴猴腮,为人蔑视,生活得像一条狗的五品武士,他毕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对山药粥有着深深的执念,如果能让他饱餐一顿山药粥,对他来说,就是人生最大的美事了。这时,正好出现了一个人,说可以满足五品的愿望。这个人就是利仁,一位高官的儿子,利仁也是一位职位很高的官员的女婿。当利仁把堆得房檐高的山药摆在五品面前时,五品的食欲一下就没有了。当利仁把几大锅山药粥不怀好意地摆在五品面前让他喝的时候,当五品一碗又一碗山药粥灌进肚子里,直到他吃不下还得吃的时候,虽然晴空万里,但五品却身上发冷,冲着装满山药粥的银锅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小人物的悲哀
五品是一个最不起眼、最平凡的存在,相貌、品格、家庭、身份,在所有方面,在所有人眼里,五品是不值一提的。他是别人戏弄的对象,活得浑浑噩噩,像把他喝的酒换成尿这种事,已经屡见不鲜。每当这时,五品只是弱弱地反抗一句:“不要这样啊,你们。”
比他地位低的商贩们,也对总是穿得寒碜,行为猥琐的五品嗤之以鼻,连小孩们都看不起他。
这样的五品,总是能抓住每一个吃山药粥的机会。然而每次总是一丁半点,并不能让他满足。就在这时,利仁就像一个能满足他愿望的阿拉丁神灯一样出现了。而利仁,或许在五品看来,也是他生命中为数不多的,把他当人看,像他示好的人。他跟着利仁一路往前走,来到利仁的岳父家,然后喝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山药粥,足以让他满足的山药粥。
然而,他错了。利仁哪会在乎满足他这样一个小人物的心愿,利仁只不过是为了看他的笑话罢了。看他喝到撑,又不得不喝时的窘态罢了。
最后,当他盛情难却,不得不把山药粥喝到恶心的时候,那只狐狸也来吃山药粥了。或许就是在这一刻,五品从狐狸身上看到了,自己,不过如牲畜一般活在人世间。
这不由得让我想起了《喜剧之王》。尹天仇被人指着鼻子骂:“你就是一滩屎!”其实,连“喜剧之王”这个词本身也透着一种玩味和戏谑。
直到最后,读者都不知道五品的名字。或许,像五品这样的人不配有姓名。他无聊而又漫长的生命里,把唯一的希望和念想寄托在山药粥上,然而现实却告诉他,他连这一点尊严都不配,他最后一点的愿望瞬间破灭了。
像五品这样的小人物,该如何走出困境?
其实,像五品这样的人,为什么为混成这样,仔细想想,不必如此,也不应该如此。有比他地位更低、相貌更丑、生活更不如意的人,是他,把自己作践至此。
是他把自己打扮的衣衫褴褛,是他做事畏畏缩缩,让人看不起他,是他心里、骨子里的不自信,让他散发出这样一种微弱的气场,以至于让人一见到他就觉得——这是个可以欺负的人,这是个可以被看不起的人,这是个可以用来嘲笑、逗闷子取乐的人。
你要是先从心理上败了,任凭外在怎么改变,你永远是个失败者。只有当自己看得起自己时,不管环境如何、际遇如何,才能让自己在别人面前,是一个立得住的形象,才能让人看得起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