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还是暖如阳春三月的江南,昨天下了一场大雪,气温也随之明显下降;急速的降温,令人一时不适应,不过,可喜今天太阳就露面了。大伙儿也赶着聚集在一起,一边享受暖暖的阳光,一边七嘴八舌地闲聊起来。好静的我,悄悄离开了人群去外面赏雪。正当我陶醉在雪景中时,突然一位身着粗衣布履,手提一布袋的老头在我的视线里走过,好熟悉身影,我定睛一看,原来是他……
他是一位民间中医,一孤寡男老;深山里一间很旧的瓦房就是他的家,独自一户。听说他年轻时,曾有一位漂亮的姑娘深爱着他;可他只知道白天上山采药,晚上回到家又埋头看他的医药书。姑娘劝他别看那些不能当饭吃的书,他却把姑娘狠狠地骂了一顿,姑娘气得唯有大哭一场。
一天,村子里一位大叔被蛇咬伤,请他医治。因为,他最拿手的是从古医书上学的医治蛇伤,所以,在他家里少不了备用的蛇药。可是,不巧的是蛇药用完了,外面又下着倾盆大雨。当时的大叔脸色惨白,疼的直冒冷汗,蛇毒在体内随血液不停地流动,伤势越来越重,大叔命在旦夕。就在人人都心急如焚的时刻,他毫不犹豫地钻进了雷电交加的倾盆大雨中……上山采蛇药去了。
外面,雨一直疯狂地下着,他很快采回药,并急速帮大叔敷上。可是,就在大叔敷完药时,他却昏倒在地上。原来,采药时,他在山上摔了一跤,摔断一只手腕,从此,那只手腕烙下残疾。心爱他的姑娘看他一天到晚“不误正业”,只好弃他而去。在以后的日子里,他不再谈婚论嫁。白天,他行走在山上和病人中间,晚上挑灯夜读。就这样,一灯、一床、和那一堆医药书籍,伴他度过一个个春、夏、秋、冬。
九零年,我的父亲患病。医生说父亲患的是慢性病,需要长期住院观察治疗。面对昂贵的医疗费,明智的父亲,放弃了住院治疗。回到家,找到那位中医,他热情地接待了父亲。在他为父亲治疗的日子里,为了不让体弱的父亲来回奔波劳累,他亲自隔三差五地来我家,给父亲把脉,开药方。有时父亲和母亲过意不去,硬要付点诊费给他,可他总是笑呵呵地拒绝说:“留着吧!买点营养品给病人补补,我要这些(钱)也没多大用处,把他的病看好了,就是我最大的收获”。
家里所有的积蓄都给父亲看病了,长期的药费给家里带来很大的压力。终于一天,父亲停止了吃药——没钱抓药。几天后,老中医又登门给父亲复诊,一把脉,继而沉着脸道:“兄弟,不对劲呀!你药吃了吗?”。父亲没有回答,只低头轻声叹了口气。老中医抬头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母亲,也没多说什么,起身回去了。第二天一早,老中医竟然拎来药送到父亲手里。父亲激动的眼泪盈满了眼眶,哽咽着喉咙说“这怎么行呀,老哥!”父亲的话再也无法继续下去。老中医拽着父亲的手郑重地对父亲说:“看你,见外了不?有什么难处尽管说,只要我能帮的上的,兄弟!”说完他转身走了。站在一旁的我,被眼前的一幕深深地感动了,不禁喃道:他可真是个活济公济世呀!
每次他给父亲看病时,我都会在一旁静静看他把脉、开药方。他也毫不保留地跟我讲解处方的组成,要按什么:君、臣、佐、使;注意药物的“十八反”、“十九畏”,就连处方上的每一味药性,他都一一地向我解析。说实话,那时我根本就不知道他讲的是什么,一头雾水。但,我挺乐意听,因为,我确实被草药的神奇所吸引了。他也许看出了我的心思,一天,把自己心爱的《本草纲目》送给我,并真诚的对我说:“孩子,去学中医药吧,它可是我们祖先留下的国粹呀!”我接过那沉甸甸的书,激动得我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也许是他的话激励了我,让我与百草结下了不解之缘。我更没想到,他竟是我一生中的引路人!
在老中医的精心调治下,父亲奇迹般地活过五年。后来,父亲的病恶化,最终带着种种不舍离开了我们。父亲虽然走了,可是我的全家都非常感激老中医,如果没有他,父亲也许不能享有这五年的时光;如果没有他,我的家人不可能享有这五年的天伦之乐!
如今,为了保障人民用药和生命的安全,医药界是人才辈出。可是,没有高等学历的老中医,他只能踩着先人的足迹,行走在深山和百姓之间,用那支伴了他大半生的笔,以百草做普,为那些需要他的人,谱写着一首首健康的生命之歌。然而,在他一次次付出和成功的背后,没有鲜花,没有掌声。
老中医像一朵被遗忘在山谷中的幽兰,不因无人在意,而不芳香;芳香的背后,又不浮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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