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观现代史,八零年代是儿童游戏最昌盛的时代。这跟时代变迁紧密相关,七零年代做的游戏尚处于萌芽状态,再往前的时代是以温饱为主题的,还谈不上做游戏。之后再看,九零年代开始,各种电子产品迅速崛起,九零后接触最多的是电子游戏,现实中大家做的游戏逐渐淡出生活。只有八零后的童年充满了做游戏的欢笑和激情。我想,八零后是最能领略儿童游戏精髓的一代。回想起来好多游戏比电子游戏更有乐趣。
丢手绢,坦白说,这是一种最无聊的游戏,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但是这种游戏太普遍了,应该说凡是上过幼儿园的八零后都玩过这种游戏,因为玩“丢手绢”通常是幼儿园阿姨强制组织的,几乎每天一玩,所以必须介绍一下。
游戏规则很简单,小朋友们蹲着围成一个圈,然后一个小朋友拿着手绢绕着圈跑,大家一起唱着那首无聊的歌谣:“丢,丢,丢手绢,轻轻地放在小朋友的后面,大家不要告诉他,快点儿,快点儿抓住他……”就像歌谣里唱的,转圈的小朋友轻轻把手绢放在某个小朋友后面,然后对方拿起手绢就去追你,追上了就把手绢还你,还是你转悠,再丢给别人,没追上的手绢就砸手里了,转两圈再丢给其他人。
总而言之一句话,手绢砸谁手里,谁就要绕着跑,手绢就像烫手山芋一样急着要丢出去。男孩儿通常会把手绢丢到女孩儿身后,即使对方发现了也追不上,而女孩儿丢手绢的时候也尽量丢在小胖子或者更瘦小的女孩儿后面。那个时候虽然大家年龄小,但都知道柿子拣软的捏。我参与这种游戏的时候一般在慢慢耗时间,蹲在地上有气无力地哼着那首无聊的歌,坚持到游戏结束。可是有人偏偏要打破我的宁静,偏要把手绢丢到我后面,以为我懒得动就是“软柿子”。
几次“实验”以后,大家都发现我原来是块儿“难啃的骨头”,于是,都知难而退了。时间一长,幼儿园阿姨看不下去了,觉得我影响了游戏的公平性,罚我不能玩,只能站在一边看着。
那是我人生第一次接受让我开心的处罚,不用跑,也不用蹲下,光看着他们玩就行,简直太幸福了。看着他们愣头愣脑地转圈跑,摔倒,丢手绢,扯对方衣服,乐得我前俯后仰。再看阿姨们在一边笑的比我更夸张。她们看见我一点儿难过的意思没有,还看得挺高兴,很不爽,又罚我一个人去教室呆着。看着玩游戏的小朋友们羡慕地目送我回教室,心里乐开了花!
那一刻,我忽然领悟到,玩丢手绢的乐趣并不是玩游戏的人本身,而是带给旁观者无穷的乐趣。自此解开了阿姨们每天强制大家玩丢手绢的秘密。
摸摸这儿,摸摸那儿。千万别误会,这是一种游戏的名字,由于没有官方的名字,我们玩的时候就这么叫。游戏的规则很简单,一个人蒙住另一个人的眼睛,其他人从眼前经过,经过的时候可以摆不同的姿势,或者学动物叫,或者学各种动作。而蒙别人眼睛的人,也就是裁判,用自己的语言向被蒙眼睛的人描述经过的人到底摆的什么动作,比如:打枪的过去啦,喝酒的过去啦,一边走路一边撒尿的过去啦……等所有人过一遍,裁判放开手,让刚刚蒙住眼睛的人猜某个动作是谁做的?比如:你猜一边走路一边撒尿的是谁?如果猜不对,继续被蒙眼睛,重新过一遍,再猜!如果猜中了,那么刚才一边走路一边撒尿的就得被蒙眼睛。这个游戏还是比较耐玩的,一点儿不会烦躁,各种不同的动作层出不穷。
后来由于某些人故意使坏,一些过激的动作出现了,比如:打你瓢儿的过去啦,拧你耳朵的过去啦,揣你“老二”的过去啦……这样被蒙眼睛的人非常被动,要是知道是谁打了自己,等对方被蒙眼睛的时候就可劲儿报复,结果导致两人拳脚相加。相互之间有了矛盾,自然就不会再一起玩,凑不成人数,就玩不起来了。于是在张三、李四、王二麻子没和好之前只能暂停玩这种游戏,等下一阶段再玩。
警察抓小偷,这是一种属于男孩儿的游戏,不限时代,而且很刺激。规则大同小异,地球人都知道。说不定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都玩过。有人说喜欢当小偷的人肯定聪明,能力强。我不这么认为,靠自己的智慧和体力抓住乱窜的“小偷”远比肆无忌惮地疯跑有难度。
我就喜欢当“警察”,原因很简单,警察是正面角色,有挑战性。大家一起数五个数字,等“小偷”跑出一段距离就开始追。当我以最快的速度抓住“小偷”的时候,那种胜者的成就感油然而生,然后越抓越带劲儿。我们把所有的“小偷”抓完,双方互换角色。如果有“小偷”没被抓住,成功逃回“老窝”,那么双方角色不变,开始新一轮抓捕。抓捕过程也算是惊心动魄,那个时候的我们玩什么都很入戏的,“警察”拼命地追,“小偷”死命地跑,上楼顶,跳水坑,翻墙,就好像真的警察和小偷一样。有时候“警察”已经扯住“小偷”的衣服,“小偷”还要使劲儿往“老窝”里跑,最后“警察”就被“小偷”拖拽到“老窝”里了。即使衣服扯坏了,扣子扯掉了,也要先回“老窝”。而“警察”也不管“小偷”是不是逃回“老窝”,就死抓住不放。
现在想想,要是现实中的警察有这样的敬业精神,还愁生活不太平吗?矛盾又产生了,“小偷”硬说自己已经逃回老窝了。“警察”却说进老窝之前就抓住了。两人争执不下,于是所有的“警察”和“小偷”都开始争论,双方像参加辩论赛一样,讲规则,举例子,还拿实际中的警察和小偷作为论据,争得面红耳赤,眼冒绿光,就为一个“赢”字。有时候争上半个多小时都没个结果。最后大家要么陆续被家长叫回家,要么哼一声:“你们要这么赖皮,我就不跟你们玩了。”那个时候也许我们对“执着”这个词领会不深,但做的很深。多年之后,经过社会实践的创伤,我们对“执着”领会很深,却只能做到表面,或者连表面都做不到。
真假地雷,这是一种考验应变能力的游戏。大家一起猜拳,输了的那个抓别人,也就是“工兵”,其他人在限定的范围内躲来躲去!躲不过去了就站在原地叫一声:“地雷!”
“工兵”问:“真的,假的?”
如果反应够快,还有逃跑的余地,说一声“假的!”,又跑开了。如果无路可逃,只能说:“真的!”然后就只能站在原地等着别人来救。如果在逃跑过程中还没来得及喊“地雷”或者喊了“假的”以后被“工兵”抓住,被抓着就沦为“工兵”。大家可以充分发挥自己的智慧和口才,不限制说什么,逃跑是唯一的目的。比如:贾俊无路可逃了,喊一声:“地雷!”
李詹:“真的假的?”
贾俊眼睛四处瞟:“让我想想……”
李詹:快点儿,时间长了就犯规了!
贾俊抬眼:“你刚才是不是偷跑出来玩的?”
李詹:“怎么啦?”
贾俊:“看,你妈找你来了。”
李詹惊慌回头一看,什么情况没有。
贾俊趁机喊一声“假的!”,跑开了。
李詹怒道:“太赖皮了!”
宋凯和李峰在一边笑得合不拢嘴,指着李詹:笨蛋!
“真假地雷”堪称经典游戏,既能修炼尔虞我诈的等级,还有落井下石的乐趣,还能锻炼瞬间奔跑的爆发力,益处多多,情趣多多,所以大家玩的次数最多。
那些年还有很多游戏,就不一一介绍了。那些游戏随着我们的长大、结婚、生子,逐渐消失在生活中。正处于而立之年的我们硬撑着各方面压力,偶尔也会想起那些让人怀念的游戏。其实,我们更怀念的是当时玩游戏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