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鱼阳廛(读者原创稿)
清明节这天,按照本地的风俗,是女儿到去世的爹娘坟前烧冥纸的日子。爷爷没有女儿,没有人去烧,男孩便请奶奶带着他去爷爷的坟前烧冥纸。
男孩和奶奶走在田野里,好久没有亲近故乡的田野了,这让男孩格外激动。轻轻的麦苗在灿烂的阳光下摇曳,几处锥形的土坟在麦浪中显露出来。男孩和奶奶来到爷爷坟前,按照习俗用铁锹给爷爷的坟头添了几铁锨土,烧了冥纸,哭了一场。火灭了后,男孩打算和奶奶回家去。可是奶奶没有回家的意思,而是把他带到了另一座坟前。
男孩不明白,为什么奶奶非要把冥纸留出一部分来,更不明白,奶奶为何把他带到一处孤零零的坟前。奶奶看了看男孩,含着眼泪说:“孩子,这座坟里埋的也是你的亲人。”看到男孩迷茫的样子,奶奶讲了一个故事。
二十多年前,在家人的主持下,一对傻男女结了婚。两方老人们本想让这对傻男女生个一男半女,以便老了也有孩子赡养。然而这对傻男女不懂男女之事,两年过去了也没怀孕,老人干着急也没办法。
这种家庭本身就穷,哪能有吃闲饭的人,婆家人让傻女人去田野里放羊。放羊的还有本村的一个老光棍。婆婆让老光棍帮着傻女人照看,别让她把羊放丢了,老光棍乐呵呵地答应了。从此,傻女人和老光棍在一块放羊,果然老光棍没食言,傻女人的羊每天吃得肚子鼓鼓的,长得也快,婆家人很高兴。
一天,傻女人对婆婆说,她肚子里有东西在动。婆婆一看大吃一惊,傻女人的肚子圆鼓鼓的,看样子,已经怀孕五六个月了。婆家人和娘家人商量后决定留下女人肚子里的孩子,
以农村人特有的淳朴与善良原谅了老光棍。
孩子出生了,是个男孩,一家人欢天喜地地庆祝,后来男孩慢慢长大了。听到这里,男孩脑子里出现了一位老人的轮廓。
小时候,和小伙伴们在一起玩耍,那位老人常常塞给他一些好吃的。小伙伴们因为他爸妈是傻子常欺负他,老人就在一旁看护着,让他免受了不少欺辱,是那位老人呵护了他幼小的心灵。老人还在他痛苦的时候,来陪伴他,安慰他。在老人的呵护下,男孩的小学生活过得顺顺当当;升入初中后,花费就大了,老人常常三十元五十元的塞给男孩。
特别是男孩上大学走的前几天,老人不知咋的知道了男孩没筹够学费,就卖了两只大绵羊,把钱送来了。奶奶很高兴地收下了,并没有表示出很感谢的样子,而是让男孩认老人为干大大。
在男孩上大学期间,老人去世了,奶奶怕影响孙儿的学习没有告诉男孩。奶奶的故事讲完了,老人亲切的样子在男孩眼前浮现了,男孩明白了,为何老人这么多年来一直呵护他。男孩伏在坟上嚎啕大哭起来,握着奶奶的手责怪道:“您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他脸亲昵着坟头上温软的泥土,他终于知道当年那老头为什么对他那么好,明明知道不可能有任何回报,却无怨无悔的付出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