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观察者网 白紫文】美国总统特朗普信口开河,在公开场合频频将新冠病毒污名化为“中国病毒”的恶果,正在由美国民众承担。近日来,美国的华裔及其它亚裔面孔频频遭到言语和身体上的恶毒攻击,他们感到害怕,甚至面对美国的疫情蔓延,不敢戴口罩出门,一些持美国绿卡的中国人则开始买枪。有网友指出,特朗普更改对新冠病毒的称呼,本意就在于挑起种族矛盾。
《纽约时报》上刊登了一篇题为“被吐口水、被咒骂、被攻击:华裔美国人为自身安全担忧”的文章,记述了亚裔在美国当下的遭遇。
《纽约时报》报道截图
3月9日,旧金山,朱媛媛(译名)正在去往健身房的路上。她注意到一个男人在朝她大吼,咒骂着中国。她试图跟他保持距离,但是交通灯转红,她不得不在十字路口停下。他接近了她,她感到他在盯着她。突然,他朝她的脸吐了口口水。
她快步赶往健身房,躲在一个没人看得到的角落,悄悄地哭了起来。
“那人看上去并不怪异,也没有很愤怒什么的,”朱女士事后回忆道,26岁的她5年前从中国搬到美国,“他看上去就像个正常人。”
如今,新冠肺炎病例在美国被越来越多地被检测出来。比起其它族群,华裔面孔如今面临着“双重威胁”。他们不仅要和其他人一样提防病毒,还要面对种族主义的攻击。其他亚裔——来自韩国、越南、菲律宾、缅甸等亚洲国家的人,也有同样的遭遇,因为美国很多人分不清楚各亚裔间的区别。
报道称,在上周的采访中,很多亚裔表示,他们感到害怕,不敢去购物、不敢独自搭乘地铁巴士、不敢让孩子去外玩耍。多人表示在公共场合遭人怒吼——这种突然涌现的恨意,与2001年“9·11”恐怖袭击之后,美国穆斯林、阿拉伯人和南亚人的境况类似。
“如果他们坚持使用这一说法,小孩子也会学着这么说,”居住在马里兰州霍华德县的流行病学家托尼·杜(Tony Du)表示,“他们会管我8岁的儿子叫中国病毒。这很让人担心。”
即使是医生也会遭到歧视。爱德华·周(Edward Chew)是曼哈顿一家大型医院急诊科主任,身处在对抗美国新冠疫情的一线。他表示,过去几周以来,他注意到人们在靠近他的时候,都会用衣服捂住口鼻。
马里兰的一名韩裔剧院导演智刚(Chil Kong)在谈到自己的遭遇时表示,周围人向亚裔投来的“是一种蔑视的眼神,就好像在说,‘你们怎么敢存在于我的世界中?’”
他补充道,“尤其是你生长在这里,曾期待过这世界能平等地接受你,这种感受格外强烈。”
然而,歧视的行为并不止于言语、神情。
2月份,加州的圣费尔南多谷,一名16岁的亚裔男孩在学校遭殴打,霸凌者称其“携带新冠病毒”。随后,他被送到急诊室,检查是否造成了脑震荡。在纽约市曼哈顿,一名亚裔妇女在格兰街地铁站因为戴口罩而被打。
3月初,纽约市皇后区,一名华裔男子遭人尾随、辱骂,猝不及防地被击中头部,“他当着我所有孩子们的面大喊,他不是个喝醉的人。他以为我是中国人而尾随我,但我其实是美国人。”
种族主义横行之下,华裔开始保护自己。
在马里兰州的罗克维尔市,枪店“加入武装”(Engage Armament)的老板安迪·雷蒙德(Andy Raymond)称,3月份的前两个星期,买枪的多数都是华裔美国人和中国人。
罗克维尔市有五分之一的人口是亚裔。雷蒙德表示,韩裔和越南裔背景的人买枪很常见。令雷蒙德惊讶的是,自3月份开始,一些持有绿卡的中国大陆居民也开始光顾他的店,这些人都是“新面孔”。
“他们络绎不绝,我从没见过这种景象。”
雷蒙德说,“这些亚洲顾客”很少有人愿意透露为什么突然来买枪,不过有一次,他的雇员在问到一位妇女时,她哭着答道,“为了保护我的女儿。”
亚裔美国人之间争论的一个问题是,是否要在公共场合佩戴口罩。他们现在的困境在于,不戴口罩会惹人注意,戴了口罩恐怕会更加惹人注意。
朱媛媛身在中国的父母要给她寄一些口罩过去,“我说,‘天啊,千万别’,”她表示,称她担心自己戴上口罩可能会遭到肉体攻击,“我很多朋友在社交媒体上发的都是:我们不要戴口罩。那样做,比病毒更加危险。”
据旧金山州立大学统计,在2月9日-3月7日发表的媒体文章中,有关新冠病毒和反对歧视亚裔的文章数激增了50%。主导这项研究的研究员、研究亚裔的教授郑罗素(Russell Jeung)表示,“这是冰山一角”,因为只有“最恶劣的情形”才可能见诸于媒体。
郑教授在网站上用六种亚洲语言统计此类话题的第一手消息,自上星期四统计开始以来,已经收到150起这类事件的举报。
一家亚裔新闻网站的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罗本尼(Benny Luo)称,他的网站以前每天只会收到几条歧视亚裔消息,现在每天都有几十条,“太疯狂了。”
不过,毕竟是总统大选年。亲自将新冠病毒扣上“中国病毒”污名的特朗普,23日一大早又发推特,呼吁“保护亚裔”,“一同保护美国和全世界的亚裔社区,是非常重要的。他们都是很棒的人,传播病毒并不是他们的过错。他们在密切与我们合作抵抗病毒。我们会一起胜利的!”
特朗普推特截图
网友回复,“那就停止称其为‘中国病毒’。”
也有人挑明了,激起种族间矛盾就是特朗普转变称呼的用意,“你曾经和世界上其他地区一样,称它为新冠病毒或COVID-19,直到你发觉称呼它为中国病毒可以激怒你的拥护者,从而令你获益。现在他们开始无差别地攻击亚裔美国人了,这可真令人惊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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