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新生开学季,想起我当年的高考。
一九九二年七月,高考结束,我感觉得考得很不理想,估分大约三百分左右,非常气馁,整天在赖床睡大觉,无精打采。
父母看到我忧心忡忡的样子,问都不用问,就知道我考不好了。
知子莫如父母。他们也没有怪我的意思,只是默默地下地干活。
他们知道我难受,也没有叫上我一起下地。
夏天,毒辣的太阳,爸爸都上山砍柴拿去卖。妈则上山割茅草,拿去卖给做瓦的人家,他们买来盖新瓦。
我感到无地自容。我已经参加两次高考了。如果这次再考不上,就没有读书的机会了。家里,一个弟弟读初中,还有一个妹妹读小学。家里为了供我们上学,已经一贫如洗。我高考,为了能我加强营养,家里能卖的都卖了。
当时考上大中专,无异于跳龙门。
后来分数出来了,考了489分,虽然已上大专录取分数线,但是录取率太低,能不能被录取还是很不确定。
我非常揪心,连带这次,已两次高考了,再考不上,可能就没有机会读书了。
时间进入八月后,同学们陆陆续续收到录取通知书,我则杳无音信。
9月1日以后,新学期又开始了,考上的兴高采烈,考不上的,也思忖着去复读了。
而我,不知所措,不知到底能不能被录取,也不知道该不该去补习,家里到底还有没有钱给我去补习?
那天早上,我正要起床,听到爸爸悄悄问妈妈说:“家还有多少钱?”
“不多了,老二上初中,已经花得差不多了。”
我一阵揪心。
爸爸说:“等下抓两只母鹅到市场去卖,给犁子去补习吧!”
妈说:“就剩下两只种鹅了。”妈妈无可奈何。
爸爸生气地对妈说:“那又怎样?卖!”
妈妈抽泣着说了句:“真舍不得,就要下蛋了。”
“难道你让我去卖血不成!卖血了我还怎么干活吗?犁子不可能不读书,要不就和我们一样一辈子种田了!”爸气腔里带着哭腔。
母亲赶忙抓了鹅上街去了。
到了中午十二点,在镇上上学的弟弟放学回来,一进门兴奋地问:“大哥呢?大哥呢?”
爸爸说:“还在睡呢!怎么啦?”
“学校里都传大哥考上啦!”弟弟说。
我骨碌爬起床,脸也没洗,直冲往学校。拿到通知书,我哭了,哭得十分伤心又痛快,是幸福的泪啊!
当时考虑大学,相当于鲤鱼跳龙门了,在大学里国家就发粮票了,就不怎么用家里的钱了。这对于一个正在愁孩子学费的家庭来说,不啻于是一场及时雨。
我都不敢想象,如果我考不上后来会怎样,卖两只鹅是不够我一年的学费的,以爸的性格,他肯定会去卖血供我读书。
后来,我弟弟也考上了大学,读到了博士,谈到他的成绩时,他都说,是我当年考上激励了他。
妹妹后来也上大学了,当了老师。
一门三学子。一场高考,改变了一个人的命运,也改变了一个家的命运。
这就是为人们所诟病的高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