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读:秦岭光头山之旅,经历了暴雨,却很开心。
光头山之旅
——灵遁者
住在关中平原上的每一个人,都应该承认这样一个事实,那就是关中或者西安最美的地方是秦岭,这一点毫无疑问,从古至今都是。无论是晴天,还是阴天,你都能感受到它的美和魅力。通过这次秦岭光头山之旅,我更加确定了这一点感受。
要说这次一日游,来的很偶然。我加入一个户外群,然后看到群主发了一个活动,就报名参加了。当天晚上,我还失眠了,4点多才入睡。6点半被闹钟吵醒,7点坐上通往秦岭的大巴车。
上了车我就没有睡意了,因为是周六,也大概是时间还早,总之街上的人并没有我想象的多。我并没有太期待这次一日游,我只是太久没有出来了,我觉得应该出来走走了。
进入丰裕口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就是我好像在哪里看到过一篇文章,说秦岭丰裕口的三面佛要拆除。我觉得这文章不可靠,西安市应该不会容许这件事发生。然后我又想到了我骑踏板摩托就是从这里开始,骑到了四川成都,又从成都骑回西安。我清楚地记得,我出发的那一天下大雨,出师不利,我都打起了退堂鼓。我当时就站在观音像对面的公路上,我当时只知道她是观音像,以为是四面一样的观音像,现在才知道是三面佛,而且三面是不一样的。
我注视着雨中的三面佛,又看着稀稀拉拉进出的车,足足站了有半小时。然后顶着雨出发了,到了秦岭顶我已经冷到发抖,撒尿都解不开裤带。到了广济街,我一个人喝了一盆热疙瘩汤,然后吃了两盘菜,然后裹着被子暖了两个小时,才觉得好些了。
后来回到西安,我特意写了一首短诗《雨中的秦岭》。
雨中的秦岭
——灵遁者
我走过的路上下起了雨
在雨中——
我看见了秦岭入口处的观音像还深情伫立
而我却在广济街的旅馆
流下了早该流下的泪
雨雾中的秦岭
你无法理解——
只能说,它真的很美
虽然写的很短,但我自己很喜欢。没有处在当时那个环境下的读者,可能读了会觉得,这诗歌写的“稀稀拉拉”没有含金量。而差不多时隔一年后的9月5日,当车进入丰裕口的时候,我就仔细看着有观音像的那一边山。因为观音像很大,你不会错过的!
但是我没有看到观音像,竟然真的没有看到观音像了,看到一个围起来的网,而网里面没有观音像!这事竟然是真的,在我看来,这面佛像是秦岭标志性的景色,要拆它,可不是普通人能办到的。可是为什么要拆它呢?车子一路走,我一直在想,就好像我失去了什么贵重东西,失去了一个老朋友,失去一种与秦岭的熟悉。就感觉这是一件啪啪打脸的事情,我们陕西是文化大省,西安更是文明古都,而我们拆除这个标志性的具有美感的建筑雕像的时候,就好像我们没有文化。每一个有爱的人要记住,不珍惜美是一种错。
一座佛像的意义是什么?我不知道,我也不算是佛的忠实信徒。但作为一个写字人,我承认在雨中它让我安静了很多,给了我在雨中顶风前行的勇气。我想起来了,我还写过一首诗歌,也是这面观音像给的灵感。诗歌的名称叫《山是一座佛》。
山是一座佛
——灵遁者
山是一座佛
人是一把尺
东风不起
青灯不旺
发髻千重盘
不及一言重
沧海桑田总无涯
尺缩钟慢终有无
“沧海桑田总无涯,尺缩钟慢终有无”,拆吧,我也不问为什么了,我也无权过问为什么。沧海桑田,尺缩钟慢,万物都在变,佛会理解所有原因和可能。
就这样心事重重的想着这件事,我们来到了光头山山脚下。领队带着我们做了简单的拉伸,我们就开始爬山了。
灵遁者在光头山
我是第一次爬这种户外山景,之前爬得都是景区,比如九龙潭,牛背梁,金丝峡。爬山是个苦差事,光头山拔高是1000多米,一开始就是拔高,几乎没有缓冲。所以我很快就气喘吁吁了。爬山其实没有什么要领,就是别急,坚持就行。不过还是碰到了有趣的事情,一个胖大哥,满头大汗,走几分钟就得坐下来歇。我看到他之后,觉得有点滑稽,他长得像大眼睛版的相声演员孙越,因为他们都是圆脸。之后我一直爬,跟一个同车的小姐姐和小哥哥搭话,这样爬起来就不那么累了。聊什么呢?聊你叫什么,干什么的,这是第几次爬。他两个都不是第一次,但也算不上资深驴友。小姐姐叫黄莉,当她说自己带了锅的时候,我就吃惊了。她的包确实鼓鼓的,大概足有20多斤重吧。而我就带了一瓶水,两个苹果,一根香肠,一包蛋黄派而已。
新认识的朋友
天气不错,我虽然没有做防晒准备,但我不用担心,因为在密林中登山,能照到你身上的光并不多,也没有丝毫灼热感,我穿着短袖,感觉温度刚刚好。还有一点,那就是登山的人比我想象的多得多,有公司组织的,也还有其他户外团队,还有个人。最多的一个团队,带了124个人一起登山,而我们是24个人,而且还有两位是因为起不来床,没来,所以实际是22个人。最小的大概只有五六岁,最大的应该有六十岁了。而这位大概有六十岁的叔叔,装备是最齐全的,他有的我都没有。登山棍,护膝,帽子,超大的背包,还带着防雨罩,脚蹬登山鞋,总之看着专业,而我看起来一定是不专业的。
但经过大概3个半小时,我和同行的小姐姐,小哥哥登上了光头山。上去第一件事情,是吃,是喝。我第一次经历这种高山户外烧饭,领队烧了水,问谁先煮面。大家都凑成了一个圈,我赶紧也拿出自己的零食和大家分享,仅有的半瓶水也贡献了出去。不过我得到了更多,吃饭让我忘记了三面佛被拆除所带来的不快乐,我吃到了葡萄,吃到了士力架,吃到了方便面,吃到了牛肉干,还喝到了绿豆汤,总之还是美美的吃了一回。没有筷子,我就自己用树枝做了一个,这时候我想到了幸亏我是中国人,要是老外,这面可怎么吃呢?还有牛肉干是另一个叫方懋的小姐姐给的,这是我吃过最有嚼劲的牛肉干,明明就一片,我愣是啃了20分钟,真带劲。
吃饱喝足,我们起身去看风景,领队交代2点半集合,开始下山。其实这个时候天气阴下来了,但没有完全阴下来,阳光照在云彩的后面,云彩就像发光的棉花糖。这时候的这一块背景,就显得尤为珍贵,各个小姐姐和帅哥们争相拍摄。不得不承认,光头山名副其实,上面没有植被,我是说仅有两三棵一人高的松树,然后就是草甸了。至于是什么草,我也分辨不出来,也无心分辨。因为我也想拍照留念,风景属实不错。
而且风景都是转瞬即逝,大概过了20分钟,还稍微起风了。然后就能清晰地看见云雾在往上窜,从你身边划过,凉飕飕的。同行的小姐姐开始加衣服了。我由于短袖内穿了背心,所以也还不觉得冷。大家都互相拍照,彼此就不陌生了。
光头山上有块网红石,他们说是光头山打卡景点。但我没有上去,因为我们遇到了保护区的管理人员,他们在摄像,不让去。管理人员还和一个驴友争论了起来。不过能看到,网红石头上正有很多人拍照,我们离得非常近,就是没有上去。
等到可以上去的时候,已经快3点了,领队过来归拢人员打算下山了。其实我印象深刻的是光头山对面的远山,这样看着,让我有种回到了陕北黄土高原的错觉,就好像秦岭也是千沟万壑的,事实上就是千沟万壑的。近处的话,有一个长长的伸出去的山壁,而光头山顶有一座红砖房子。这样的组合,会觉得有点地中海风格,欧式古堡的感觉。因为云雾在往上窜,就好像山下是海水在泛涟漪。而且风越来越大,我也感觉到了一些凉。怪不得他们说,上个星期上来的人,都穿着羽绒服呢。
下山的时候,我跟小姐姐们说:“这次来值了,第一次来,感觉很美。”我们下山的时候,山顶上还有很多人在休息,是别的团队的人。很多人都躺着在睡觉,七倒八歪似的躺着,画面有点滑稽。这使得我想起了自己昨晚只睡了两个小时,竟然没有一点睡意。
下山走了不到15分钟,天空下起了雨点,非常小。还遇到了那个像孙越的胖大哥,他终于上来了,有两个扶着他的人。我一开始还以为他上不来,但他竟然上来了。
下山一开始是轻松的,本来上山的时候,我捡了一根木棍,这木棍管了大用,我还开玩笑说,谁给200元我都不卖。可是下山的时候,我忘记拿了。又过了大概10分钟,雨突然就变得很大了,就是那种倾盆大雨。不到三分钟,我的眼睛就睁不开了,而且眼睛特别湿痛,一定是雨水冲着汗水流进了眼睛,因为我有这个经验体会。我赶紧仰头用雨水冲洗脸和眼睛,果然马上就好了,不痛了。可是全身已经湿透了。同行的小哥哥小姐姐们也是。我和另一个小哥哥都是戴眼镜的,他说:“戴眼镜真要命。”我特别赞同他,因为雨那么大,眼镜上全是水,我真想给眼镜装个雨刷器,好能看清前面的路。小路很窄,又很陡,还坑坑洼洼,稍不留意,就会滑倒。而且这个时候,我发现了大量泥水从山上下来了。我虽然没有户外经验,但我跟他们说:“咱俩得快点下山,如果雨一直持续这么大,泥石流是可能发生的。”
大家赶紧加快了速度,在下特别陡的地方时候,给我吃牛肉干的小姐姐走得很小心,也很吃力,我就在后面拉着她的肩膀,防止她滑下去。我们前面是一对夫妻,他们带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孩。突然响起了一声炸雷,前面的孩子吓的哇哇大哭,听着让人担心。还能听见孩子父亲在说:“没事,没事,就是打雷而已。”也是这个时候,孩子的父亲突然摔倒,向下滑去。,引得大家尖叫,好在小路上都有箭竹,伸手就能拉住,才止住了下滑。
我拉小姐姐的肩膀,就变成了拉手臂,然后又变成了拉手。在我后面的小哥哥还笑着说:“这正是你英雄救美的好时机啊。”我笑着说:“是,这叫雨中浪漫,终身都不会忘。”
总之雨一直在下,路越来越难走。而且又碰到了有人摔倒了,不过都是有惊无险。我由于穿的是运动鞋,也经常打滑,又一次就摔倒了,还是小姐姐把我拉起来了。后来也是,好几次都是她拉住了我,我才没有摔倒。这“英雄救美”一下子就变成了“美救英雄”,大写的尴尬啊。
越往下走,腿越软,越抖。虽然雨很大,但我还是提议,大家站着休息一下,反正都全湿透了。即使站着,都觉得不稳。但还得继续向下,大雨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我们终于快下山了。
这时候我前面的小姐姐问:“咱们是不是走错了,上来的时候没有看到小溪啊。”我后面的大哥就开口了:“这是刚才下雨了,小溪就有了。”确实是这样的,上来的时候,几乎看不到小溪水,更不可能有哗啦啦的声音,而此刻看到的是不一样的风景,此刻正好雨也停了。
那个叫黄莉的小姐姐提议拍一张“劫后余生”的照片留念,我拿着手机我们四个人就合了一张影,虽然很累了,但每个人都是笑意十足,我相信每个人真的会终身难忘。叫黄莉的小姐姐还说:“有了这次经历,我觉得人生中没有什么难事了。”虽然说的夸张,但这样的人生态度是好的。
后面又遇到了领队,他背着一个孩子在下山。我给他竖起拇指,因为这确实不易。一个人走下来都觉得酸疼,何况背着一个孩子。
美景,美食,美人,以及多变的天气,都在这短短十几个小时经历了,这难道不美吗?这很美,这真的很美。我正好要写一本诗歌集,不知道给它起个什么名字,现在我有了答案,把诗歌集名称定为《很白很白的云》。因为很白很白的云让人舒服,因为很白很白的云让人向往,因为很白很白的云也能下雨,因为很白很白的云有无限的形状,有无限种可能。这恰恰和我们的人生是一样的。
明天你要去哪里?你其实并不知道。明天你会遇到谁,你也不知道。秦岭失去了一尊佛,这不是秦岭的悲哀,是我们的悲哀。但正如我之前写的“山是一座佛。”所以秦岭本身以其庞大来影响关中平原上的每一个人,让每一个人都觉得宏厚有力。这种影响力甚至可以影响全国每一个人。秦岭是中国的龙脉是没错的,是南北分界线,对中国地理的影响是举足轻重的。秦岭也是战略要地,这一点翻开历史,就知道了。
秦岭的光头山,仅仅是秦岭面貌的冰山一角。还有很多诸如鹿角梁,东梁,太白山,华山等等说不清的美景,真正是“环肥燕瘦”各有各的美。你需要什么样的美,都能在秦岭找到。
我写这篇文章的时候,已经是登山后的第二天了。我此刻小腿大腿都疼,下台阶都不敢用力踩,像一个要临盆生产的女人,不知情的旁人看着我好像我有病。但我此刻还想着,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再去爬一座山吧,人不能总待在屋子里,人生来需要运动,需要思考。
灵遁者油画
独立学者,作家,诗人灵遁者散文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