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1973年提名奥斯卡最佳影片的《驱魔人》开始,驱魔片就奠定了自己在类型片里不可撼动的地位,但令人感叹的是,《驱魔人》的成就太高,几乎规划了该类型应有所有元素,后期再难有影片望其项背。
韩国人历来爱学习好莱坞类型片。近年来,随着韩国电影工业体系的飞速发展,各种类型片都在韩国得到了“落地化”改造,成为了韩国电影的一部分。驱魔片当然也逃不过韩国人的手掌心。,韩国大师级导演罗泓轸用一部《哭声》,刺透了韩国与日本之间的文化隔阂与历史心结。
表现上看是一部东西结合的韩国版《驱魔人》,但骨子里还是用邪魔附体隐喻了社会现实,这同1973年的《驱魔人》有异曲同工之妙。为何有魔,不过是人心作祟,亦或社会整体压抑,造成了人性异化。
韩国因为历史原因,有超过一半的国民有宗教信仰,所以驱魔类型片在本土享有不错的市场。最近两部韩国驱魔片双爆足见其市场潜力,也推动了越来越多的导演拍摄驱魔片。
前有《阴曹使者》,这下又来了一部《变身》。两部片子都拿下了单周票房冠军的成绩,打的好莱坞大片《速度与激情:特别行动》找不到南北,累计观影人数早已过百万级,口碑和票房双丰收。
特别是最近上映的《变身》,开画后立即登上票房冠军宝座,以周末超50万人次的成绩力压《速激》和最佳大热的韩国动作片《极限逃生》。
综合来看,《变身》比《阴曹使者》更为全面,恐怖氛围营造非常不错,而且切入口很小,没有《阴曹使者》过于庞大的野心,虽然较为保守,但更加成熟,对于类型元素的打磨更显细腻。故事讲述,恶魔撒旦侵入一家人,利用自己的变身技能,挑拨离间,逐步分裂家庭,让家人纷纷陷入癫狂,以便他逐个击破,使得整个家庭深陷地狱的恐怖故事。
黑暗笼罩的地方,总会有一丝阳光浮现。偏偏这家人中有一位驱魔牧师。作为家中男主人的弟弟,为了其信仰,他常年接受家族恩惠,却在一次驱魔失败后,落下心结。不但陷入了宗教怀疑,不再驱魔,而且刻意回避了家人,把自己封闭起来。
但眼看家人沦陷,被恶魔控制、吞噬,他不得不再挺身而出,在神的庇佑下,展开驱魔
如果说《阴曹使者》希望打造韩国的“康斯坦丁”,那么《变身》更希望让自己无限趋近于《驱魔人》。《变身》希望用驱魔隐喻社会问题,透视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关系,剖析家人之间的亲情冷暖。
影片一开始就呈现了家人之间关系的冷热与紧张,两姐妹会为了小事大动肝火;最小的弟弟尚且年幼说不上话;爸爸是个和事佬,作为家中顶梁柱,忙于事业,往往疏忽了家庭;而全职母亲养育了三个孩子,几乎花费了自己所有的心力,失去了自我的生活。一家人选择搬家,皆因牧师驱魔失败而起,不幸的是,新家隔壁就是撒旦的法场,没有宗教信仰,且关系紧张的一家人自然成为了撒旦的新目标。
撒旦利用变身之法,对家人挨个施压,勾出了他们心中的恐惧和愤怒。比如,妹妹受到了恶魔化身父亲的性骚扰;姐姐受到了变身妹妹的冷嘲热讽;而恶魔妈妈在一顿早饭后开始发飙失控;恶魔化身父亲对家人施加暴力。
所有的恶,都是社会各个家庭中最容易遭遇的现实问题。恐惧和担忧阻碍了沟通和交流,令整个家逐步分崩离析。《变身》在整个前半部分借鉴了《招魂》的类型范式,在封闭的家中渲染恐怖氛围,放大心理恐惧元素,让家人一个个化身恶魔,让原本最信赖的人变身陌生人,释放出令人心悸的焦虑和恐惧。
没有什么比家人突然变成陌生人,而对其他亲人施暴,更加恐怖的事情了。影片故意模糊了恶魔和家人的身份界限,让变身恶魔与家人相继出现,令观众猜不到对方是魔还是人,与片中角色一同陷入恐慌,失去了安全感。
所有的恐怖场景都发生在室内,暴力程度不断升级,直到最后家中多人相继魔化,阶段性地将剧情推向了高潮。这一点很像温子仁的《招魂》,以及去年大热的《厄运遗传》。
但不得不承认,导演在场景调度,镜头语言上实在乏善可陈,仅仅凭借气氛营造取胜,没有太多视觉语言方面的创造性,缺少了让人过目难忘的冲击力。不过《变身》最大的败笔来自第三幕高潮的处理过于流俗,不仅浪费了一开始耐心铺垫的家庭人物关系,而且也没有深入到社会肌理中,给人虎头蛇尾之感。
原以为,高潮的驱魔戏会效仿《驱魔人》,老迈的主教和有心魔的年轻神父,合理对抗撒旦,就一家人于水火。驱魔镜、圣水、十字架等法器先后上场,恶魔的蛊惑与神父的牺牲接踵而至。
一切按部就班,了无新意。到是之前的“苦肉戏”,恶魔折磨父母的反转,还有点意味深长。即使是自己最爱的女儿,在遭人离间或蛊惑后,亦很快失去了对她的信任,任凭恶魔鞭笞,也无法醒悟。
作为局外人的观众,深感其中的恐惧和无奈。《变身》依靠封闭空间挤压出足够的惊悚,加上利用平民一家人的关系作为戏剧性张力点,几乎轻而易举的就令观众产生了共情感,氛围营造,压迫感都让人惊喜。
但最为关键的驱魔一幕却落入俗套,且没有升华主题,进入社会语境中探索心魔成因,虎头蛇尾的叙事实属遗憾。但值得一提的是,韩国电影人对于类型元素打磨的能力越来越专业化,即便出现了“流水线”操作的嫌疑,但不可否认的是,韩国电影在吸收了各种类型元素,各个地区的电影特征后,祛粕存精,在灌入本土化元素,打造出了即具有韩国情怀,又具有世界视野的类型电影。
特别对于中国观众而言,从恐怖片到驱魔片,直接在大银幕上陷入“失语”的尴尬境地,再看看隔壁的韩国,从电视剧到电影都在深度挖掘这一主题类型,足以让内地影迷心里一阵五味杂陈吧。当韩国有了他们的“康斯坦丁”,“黑暗法师”,“驱魔人”后,我们能拿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