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中的四大家族,第一次出现是在第四回,是作者借了曾在葫芦庙做小沙弥的门子的口,说出来的。从门子提供给贾雨村的“护官符”,我们知道了这四大家族的排行,第一是“贾不假,白玉为堂金作马”的贾府,因为贾府的祖先最初的爵位是公爵;第二是“阿房宫,三百里,住不下金陵一个史”的史家,因为史家的爵位是侯爵;第三是“东海缺少白玉床,龙王来请金陵王”的王家,因为王家的爵位是伯爵;第四是“丰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铁”的薛家,因为薛家的祖先是紫薇舍人,并无世袭的爵位。
然而,随着这四大家族的发展,权势的中心也悄然发生了变化。最先衰落的是薛家,因为没有世袭的爵位,薛家的子孙早已没有任何官职在身,只是仗着祖先的情分,在户部挂虚名做了一个皇商;其次是史家,虽然史家的爵位并没有降级承袭,直到史鼎史鼐,还依然承袭着忠靖侯和保龄侯,但是通过史湘云和薛宝钗的诉苦,我们可以知道,史家的女眷包括忠靖侯夫人和保龄侯夫人本人,都已经开始自己动手做针线活计了,可见史家此时也只能维持表明的体面了,只不过是一个“世袭的穷官”罢了。
那么,金陵王家呢?《红楼梦》第四回,随着薛家的出场,王家的王子腾已经升任了“九省统制”;第五十三回,王子腾又升了九省都检点。这两个官职都是作者的虚构,但在历史上却有一个赫赫有名的都点检,就是“陈桥兵变”、“黄袍加身”的赵匡胤,赵匡胤曾在担任殿前都点检的时候,夺了周家的天下,建立了大宋王朝,可见都点检的职权之大。作者虚构的九省都检点,无疑借鉴了都点检的官职名称。所以,王子腾的官职之大和权势之大,可见一斑。
同时,在贾雨村复职的时候,他本是由林如海推荐给贾政的,但是到任之后,门子和他的谈话中,曾提到“小的闻得老爷升此任,亦系贾府、王府之力”,贾雨村了结了薛蟠的人命案之后,也专门修书两封,分别寄给了贾政和王子腾。所以,贾雨村的复职,很有可能是贾政转托了王子腾,才做成了此事。
如果这一件事还只是我们的推测,那么贾雨村的第二次升职,则完全就是王子腾的作用了。第十六回,“方知雨村亦进京陛见,皆由王子腾累上保本,此来候补京缺”;第三次贾雨村的升职,再一次和王子腾联系在了一起。第五十三回,“王子腾升任了九省都检点,贾雨村补授了大司马,协理军机,参赞朝政。”可见,贾雨村的这次升职,只怕也多半是王子腾的功劳。
《红楼梦》中的官职多位虚构,但是“大司马”一职却实有其位,历朝历代都是朝廷重臣,东汉魏晋之时,更是位列三公之上。王子腾能给贾雨村谋来这么大的官职,王子腾的权势恐怕更是要大上一些。
而贾家呢,贾赦是一个世袭的一等将军,官品虽高,但没有实权。贾政是工部员外郎,才只是五品官。第三十七回,贾政点了学差,学差也就是学政,是朝廷委派到地方主持院试的,无固定的品级,由担任该职位的官员的原品级决定,也就是说,此时的贾政,依然只是一个五品官。
所以,《红楼梦》虽然是以贾府为主线的,但是四大家族的权力中心,其实早已由贾家转移到了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