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价一部昆汀的电影,其难度不亚于让我在一个晚上画完一部动画亦或是在30秒内还原一个六阶魔方,但是鉴于困难的事情总要有一个开始,于是在反复看了很多遍《低俗小说》之后,我决定试着把自己的感受写出来。
《低俗小说》,是继《落水狗》之后昆汀第二次引发电影界震撼的一部影片。作为一部影响力非常深远的作品,它基本涵盖着昆汀所有天马行空、不着边际的想法,这些想法充满着荒诞、未知和暴力,当然,同时也独一无二。
这部电影完全体现了昆汀鬼才导演的功力,他直接打破了线性叙事结构,用“拼贴”的手法把碎片似的故事重新整合,剧情不变,但是环状的叙事方法让故事中的冲突和戏剧化更加明显,也更加耐人寻味。
低俗小说一共讲了四个互有关联的故事。分别是早餐店打劫、两个黑道杀手、杀手和老大的女人以及一只金表的故事。
其中故事之间,线索之间各自独立平等,昆汀直接把这四个故事撕裂重整,分成了15个片段,再次播放,没有哪个充当陪衬,整体密不可分,这样的自由组合直接就产生了奇妙的效果,比如在电影中出现的“死而复生”亦或是神奇的剧情互补,只有看到最后的人才可以体味到其中的滋味。
除了别具一格的叙事结构,从不同的角度来展示同一个故事也是这部影片的精华所在。这就好比《罗生门》里,一个很简单的事件,却从五个人口里说出了五种不同的说法。
这种叙事手法神奇的点就在于观众可以从参与事件的不同主题去观察这个事件,同样的杀人案,你可以从杀人者Jules的视角来看,也可以从躲在厕所的被害者的视角来看,而这也恰好促使了主体人物前后的思想差异,前一秒还是杀人不眨眼的凶手,下一秒就感受到了上帝的眷顾想要金盆洗手。
这种多角度的环状叙事结构,也就决定了这部片子并没有一个突出的主角,每一个人物都拥有着自己的独立意识,也使得这片子丰满立体起来,拍出了真实生活的质感。
在这个圆圈似的故事里面,一环扣着一环,故事节奏非常紧凑,关联紧密。而经典的暴力元素,也就成了昆汀电影中转折的惯用手法。在他的电影中,暴力被直接展现出来,猛烈、突然、毫不保留,就像生活,你真的完全想不到你下一秒会遭遇什么。
就好像全程只露出后脖颈的冷酷黑帮老大戏份最多的地方居然是被一个不知名的小白脸糟蹋,而时不时就要去上厕所的文森特一出门就被枪直接轰爆了胸膛。这种暴力的展现不同于《杀死比尔》中那样血腥,但也足够震撼,足够强烈,足够突然,就好像剧中的人物已经掉了脑袋很久之后,观众还在目瞪口呆的接受不能。
当然,结构只是形式,内容才是上帝。如果单说《低俗小说》的剧情,倒也相当贴合标题,杀人、吸毒、抢劫、打假拳,这部电影中充满着那些在大众认知里面非常低俗的情节,似乎只有在廉价的地摊小说中,我们才能看到这些赤裸裸暴露在外的黄色或者暴力元素。
但是当他们连贯在一起的时候,你感受到的绝不是单纯的低端和无聊,而是一个严肃的故事透露出来的荒诞和无厘头。荒诞本身无法言表,更无法解释,但是它就是这么真切的存在于很多细节之中,展现着那么一点嘲弄和讽刺的意味,这种环环相扣式的黑色幽默,让你啼笑皆非的同时,又能感受到“低俗”之上的“不凡”之乐。
在昆汀·塔伦蒂诺的所有电影作品中,《低俗小说》不一定是评价最高的一部电影,但绝对是最伟大的一部电影。
《低俗小说》的诞生,意义大于形式,它展示了一个新的故事讲法。而昆汀的伟大则在于不可复制,他难以解读,难以模仿,甚至可以说,他不是在制造一部电影,他是在制造一种独特的文化。这种独特,深深的烙印在他电影中的每一个细节中谁也磨灭不了,谁也替代不了。正如电影一开场就告诉我们的:
大张旗鼓的庸俗,骇人听闻的华丽,生动的离经叛道,逼真的荒谬怪诞。
《低俗小说》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