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芨芨草
的七夕,这个中国人的情人节,对于24岁的杜菲来说,却是一个让她痛苦的日子。当别的情侣都沉醉在情爱相思的节日气氛里的时候,杜菲的男友陈鹏飞却对她提出了分手。
杜菲和陈鹏飞是青梅竹马的恋人,两人从小一起长大。这么多年,杜菲早已习惯了陈鹏飞的保护。是的,保护!因为杜菲在5岁的时候,因为一次感冒医生用错了药,致使声带受损,从此说不出话来。
那时,已经7岁的陈鹏飞就经常陪着杜菲,给她讲小故事,唱歌给她听。是他带着杜菲走出了失声的阴影。在学校里,如果有同学欺负杜菲,陈鹏飞总是第一时间找人拼命。他对杜菲的保护,让其他同学不敢再动杜菲一根寒毛。正因为如此,杜菲从小就习惯了依赖陈鹏飞,她也对陈鹏飞说要一辈子保护她的话深信不疑。
虽然杜菲不能说话,可是她其他方面都很优秀,人也长得漂亮。陈鹏飞的父母也是看着杜菲长大的,对杜菲很是喜欢,都希望杜菲能够成为陈家的媳妇。陈鹏飞每次听到父母的话,也没有反对。于是两家大人都以为,一段好姻缘不久就要开花结果了。
可是正当杜菲准备好了当陈鹏飞的妻子时,他却对她提出了分手。陈鹏飞对杜菲说:“我爱上了别的女孩子!遇到她,我才知道爱情是什么样的!菲菲,请原谅我!虽然我们不能结婚,可是我仍然会像以前一样保护你,不让别人伤害你!”
杜菲看着深爱的男友,她的脸上有惊愕,有伤痛。她不能说话,只能让流水哗哗地流下来。杜菲心里说:别人再伤我,也没有你伤我这样深!可是看着男友决绝的神情,杜菲知道事情已经不可扭转。
半晌之后,杜菲比着手势对陈鹏飞说:“祝你们幸福!”然后,她转身离去。陈鹏飞看着杜菲黯然离去的身影,心里有过一阵不忍,可是他想起了自己真心爱上的女孩刘晓雪,心又定了下来。爱情不能勉强,他从小把杜菲看着妹妹一样,他不想违背自己的内心。
离开了陈鹏飞,杜菲把自己关在房里,哭得昏天黑地。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深爱着的男友会爱上别的女人!可是,杜菲也知道自己的残缺,像陈鹏飞那样优秀的男人,应该有个更好的女人来匹配的。
杜菲的父母知道了陈鹏飞的悔婚,一气之下跑去陈家,把陈鹏飞大骂了一顿。陈鹏飞的父母也很震惊。四位老人逼着陈鹏飞一定得娶杜菲。
可是陈鹏飞铁了心要和杜菲分手,他说他爱的不是杜菲,而是新女友刘晓雪。陈鹏飞的父母一气之下,把他锁在家里,不让他出门。
得知双方父母的心意,杜菲感激之余,亲自上门。她把一封长长的信交给了陈鹏飞的父母。信中说,感谢陈鹏飞父母的厚爱,可是爱情不能勉强。如果强迫陈鹏飞娶了她,以后他们两个人的生活也不会幸福。虽然她不能嫁给陈鹏飞,但她仍然会经常来看二老的。如果二老还像以前那么喜欢她,自己愿意给他们当个女儿……
杜菲的善良让陈鹏飞父母感慨不已。最终,他们放了陈鹏飞,同意了他和刘晓雪的婚事,但拒绝出席婚礼。
10月1日,陈鹏飞和刘晓雪结婚。7月,刘晓雪生下女儿小小。因为当初和陈鹏飞结婚时,陈鹏飞的父母没有出席婚礼,这件事情一直让刘晓雪耿耿于怀。她生下女儿后,对前来伺候她做月子的陈鹏飞的母亲也就没有什么好的脸色。
而陈鹏飞的母亲,因为少与刘晓雪接触,不知她的秉性,加上她一直希望杜菲成为自己的媳妇,现在看到刘晓雪对自己的态度如此冷淡,心里也十分不满。孩子满月之后,陈母就不顾陈鹏飞的挽救,坚决地回了自己那边的家。
杜菲经常去看望陈鹏飞的父母,因为两家原来就住在一个院子里,离得很近。杜菲也偶尔从陈母的嘴里,知道了一些陈鹏飞的消息。
其实,杜菲从来没有忘记陈鹏飞。她的心里,也从始至终,只有陈鹏飞一个人。陈鹏飞结婚后,杜菲的父母和陈鹏飞的父母先后为她介绍了对象,可是杜菲都拒绝了。
10月3日,正在家中的杜菲接到了一个让她无法相信的消息:10月2日,陈鹏飞开车带着妻女出去外地游玩,在高速公路上出了车祸,陈鹏飞当场死亡,刘晓雪和孩子身受重伤!
得到儿子死亡的消息后,陈鹏飞的母亲一下子接受不了,突发了心脏病,也住进了医院。陈父两头奔跑,一夜之间白了头发。
杜菲听到这个消息,心都碎了。她跑到医院,在太平间里见到了浑身是血的陈鹏飞。杜菲抚着陈鹏飞的脸,泪如雨下。她想起他强健的体魄,那么高大;想起他曾经说过一辈子要保护她,那么坚定!如今,他却先走了!丢下重伤的妻女,还有病倒的老母!
杜菲哭倒在陈鹏飞的身旁,这个男人,是她一生的挚爱。虽然,他说不爱她,可是她爱,爱得深入骨髓,爱得心里容不下别的男人!陈鹏飞也许不知道,从他提出分手的那一刻,杜菲的心,也随着死了。
可是如今,却是陈鹏飞死了。这一刻,杜菲觉得什么都空了,生命没有了意义。以前虽然和陈鹏飞分手,可是毕竟他人还在,自己还是偶尔看到他,如今,却是阴阳两隔,从此成了永诀!
杜菲哭了一次又一次,直到眼泪干了,才走出了太平房。她顺着病房寻找陈鹏飞的妻子刘晓雪,可一直没有找到。最后,她写了字条问了医生,才知道她还在重症监护室。
杜菲站在病房外,看着浑身插满了管子的刘晓雪,内心一阵难过。听医生说,车祸的时候,刘晓雪用身体护住了年幼的孩子,孩子只受了轻伤,她却生命垂危。
最后,杜菲去看了陈鹏飞的母亲。痛失儿子的陈母躺在床上流泪,陈父坐在病床边叹息。看见杜菲,陈母一把抱住了她,失声痛哭起来。杜菲的泪又下来了,她理解老人的痛,因为自己也有被抽筋剥骨的痛。
杜菲说不了话来,她用手轻柔抹去陈母脸上的泪,用坚毅的目光告诉陈母:妈妈!你还有我!
陈母读懂了杜菲的意思,她更加悲痛,更加伤感,抱住杜菲又哭着起了起来:“我的儿啊——”
杜菲帮着陈父照顾着陈鹏飞的母亲,有空的时候,她就跑过去看看刘晓雪和孩子。刘晓雪还在重症监护室,她的女儿由刘晓雪的母亲照看着。
可是有一天,当杜菲去看孩子的时候,她听到了护士的话:“哪有这样当外婆的人?女儿还在监护室躺着,自己倒丢下外孙女跑了——”
杜菲大吃一惊,急忙跑到儿科病房一看,1岁大的小小正在哇哇大哭,她的额头上一片青紫。护士说,照看她的外婆从昨天去买东西后就没见回来,孩子自己乱爬,从床上摔了下来。
杜菲的心纠了起来。她抱过孩子,泪不由自主地掉下来。可怜的孩子啊!杜菲给孩子冲了牛奶,喂她喝完,又给她换了干脆的衣服。这时,医生走了过来,杜菲连忙写了字条,问医生孩子的情况。
医生惊讶地看了看杜菲。杜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医生恍悟过来,说:“孩子没什么事了,如果想出院,也可以办理手续了。”
杜菲听后,马上去给孩子办理了出院手续,然后收拾了东西,把孩子抱回了自己家。杜菲的父母看见女儿突然抱了个孩子回来,很是惊讶。杜菲把情况大概说了一下,让父母先帮着照看下小小。
然后,杜菲又跑回医院,去看看刘晓雪。医生说,刘晓雪已经醒了,只是她身体多处受伤,特别是双腿,已经是粉碎性骨折,恐怕以后要靠轮椅生活了。
听着医生的话,杜菲呆住了。陈鹏飞已经走了,刘晓雪的伤又这么严重,还有个小小,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刘晓雪转入普通病房的这一天,杜菲第一次和她面对面。刘晓雪很苍白,但看得出健康的时候很美丽。陈鹏飞,就是因为这个女人而离开自己的!
杜菲久久地看着刘晓雪,心中杂味横生。也许,如果不是她,陈鹏飞不会离开自己;如果不离开自己,也许,他就不会遭遇车祸。
可是,再多的如果也无法改变现实,而现实就是,陈鹏飞已经死了,刘晓雪重伤在床,狠心的母亲又弃她而去。
刘晓雪看着面前不说话的女孩,她知道,她就是杜菲。虽然两人没有见过面,可是丈夫陈鹏飞经常把她挂在嘴上。原来,杜菲是这么楚楚动人的女孩子!
刘晓雪艰难地开口问:“杜菲,我的老公和孩子呢?”杜菲没想到刘晓雪已经知道了自己。她拿出纸和笔,写道:他受了伤,在别的病房里,孩子在家里,有爷爷奶奶照顾着。
刘晓雪看了,又问:“鹏飞他,伤得严重么?”杜菲轻轻地摇了摇头。看见刘晓雪松了口气,杜菲转过脸去,把泪逼回眼里。
从这一天起,杜菲就留在了刘晓雪的病床前,细心地照顾着她。
一个月后一天,买了早点回病房的杜菲,看见刘晓雪正在奋力挣脱身上的夹板。杜菲吓了一跳,冲过去按住了她。刘晓雪甩来杜菲的手,凄厉地叫起来:“你骗我!鹏飞早就死了!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
杜菲瞪大了眼睛,她不知刘晓雪怎么会知道实情。刘晓雪说:“我刚才托人去问了医生,医生说,鹏飞送来的当天就死了!他死了!他怎么可以死了?他自己走了,丢下我们娘俩怎么办啊?天啊——”
杜菲死死地压住刘晓雪,直到她不再挣扎。失去了力气的刘晓雪,躺在床上闯着粗气。她绝望地瞪着天花板,一言不发。一会,她的脸上忽然有凉凉的感觉。刘晓雪看见,杜菲的眼泪正一滴一滴地落在自己脸上。
杜菲在流泪,可是她在比划着手势,她在告诉刘晓雪:还有我!还有我在!
看到杜菲的比划,刘晓雪惨笑了起来——
知道丈夫去世以后,刘晓雪的情绪便很低落,她拒绝医生的换药,还一度想自杀。杜菲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无奈之下,她从家里把孩子带到了医院。
果然,看到了孩子,听着孩子叫妈妈的声音,刘晓雪终于又燃起了生的希望。她又开始配合医生的治疗。
底,刘晓雪能够坐起来的时候,陈家终于把在医院停放了三个月之久的陈鹏飞火化,并让他入土为安。葬礼上,坐在轮椅上的刘晓雪几度哭昏了过去,陈鹏飞的母亲没有到场,因为她又一次躺在了病床上。
杜菲守在刘晓雪旁边,她看到了刘晓雪的悲悸,也看到了刘晓雪对陈鹏飞的爱。整个葬礼,杜菲默默地照料着一切。她悲伤,但坚毅。
葬礼过后,杜菲带刘晓雪回家。说带她回家,是因为她们不是回刘晓雪原来的家,而是杜菲重新租住的一套位于一楼的房子,因为刘晓雪现在需要依靠轮椅,住在楼上不方便。
然后,杜菲把孩子也接到了刘晓雪的身边,有孩子在刘晓雪身边,对她的康复有好处。
杜菲像个保姆一样,生活在刘晓雪的身边。她照顾着行动不便的刘晓雪,也照顾年幼的小小。
可是,失夫的刘晓雪并不领杜菲的情。失去丈夫的痛,加上自己身体的残缺,让刘晓雪的心理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刘晓雪把小小紧紧抱在怀里,她让杜菲滚,说自己和女儿并不需要她。刘晓雪骂杜菲,说因为有她,婆婆才不喜欢自己;因为杜菲,陈鹏飞才时时觉得亏欠,总之,刘晓雪觉得,一切是因为杜菲,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伤心的杜菲离开了刘晓雪母女,她无法承受刘晓雪的指责。可是,离开之后,杜菲又不放心这母女,孩子还那么小,刘晓雪又行动不便,要如何是好。
陈鹏飞的母亲身体不好,婆媳关系一直很僵,不可能来照看孙女。陈鹏飞的父亲还要照顾老婆,而且一个男人,也不方便。
想来想去,杜菲还是决定放下了一切恩怨,回刘晓雪家里。杜菲的父母说:“傻孩子,你做了这么多,图的是什么?人家也不感激你,你这又是何苦呢?”
杜菲比着手势对父母说:“爸爸妈妈,我爱鹏飞!我也爱他的爸爸妈妈!如今,他走了,我也要代他爱他的妻子女儿!而且,她们现在需要我,不是么?”
杜菲回到了刘晓雪家。家里很乱,刘晓雪抱着孩子在默默流泪,孩子正饿得哇哇大哭。
杜菲心头一酸,放下东西就去给孩子冲奶喝。看见牛奶,孩子扑向杜菲。把孩子喂饱,等她睡了。杜菲又去做饭,一边做饭一边收拾屋子。刘晓雪默默地看着这一切,没有说话。
吃过了饭,杜菲烧了一盆水,把刘晓雪扶到厕所里,为她擦身子。在医院的那些日子,杜菲知道刘晓雪很爱干净。
终于,两人都洗完了,面对面地坐在床上。刘晓雪看着杜菲,伤感地问她:“为什么?为什么要回来?我妈都不要我了,你为什么还要回来?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难道你不恨我么?如果不是我,陈鹏飞不会离开你!”
杜菲听了,想了一下。她的脸上浮现了一种微微的光芒。她找来纸和笔,写道:我爱他,他爱你!所以,我也爱你,爱孩子!
看着这些字,刘晓雪终于忍不住抱住杜菲,失声哭了起来。一边哭,刘晓雪一边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杜菲为刘晓雪抹去脸上的泪,然后写道:鹏飞走了!可生活还要继续!你还有孩子,还有我和爸爸妈妈,我们一起来把孩子养大!
刘晓雪含着泪点了点头。
如今,杜菲依然一边在聋哑学校上课,一边照顾着刘晓雪母女。刘晓雪在身体康复之后,在网上找了一份会计的工作,公司负责把账本送到她家里,这样她在家就能工作。
在杜菲的影响下,刘晓雪跟陈鹏飞父母的关系也明显有了好转。周末的时候,刘晓雪也会让杜菲把孩子送到爷爷妈妈家,让孩子陪陪老人。
刘晓雪说:“杜菲的善良和宽大的心胸,是我无法相比的!也因为她,我才知道,一个女人的爱可以这么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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