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为了祖国“两弹一星”事业操劳了一生的邓稼先,因为罹患直肠癌住进了医院。在住进医院的三百多天时间中,他每时每刻都在和病魔作斗争,全身性的疼痛使得他的止疼药从一天一针变成了一小时一针。
作为邓稼先的好友,杨振宁在其住院期间曾先后两次前去探望,每次看到邓稼先在病床上艰难忍受痛苦的同时,还念念不忘工作的事,杨振宁心中都十分不忍。有一天,他看到还惦记着工作的邓稼先,忍不住问道:“两弹究竟得多少奖金,竟让你如此拼命?”面对杨振宁的质问,邓稼先只是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句,却让杨振宁心中更加悲痛。那么邓稼先究竟做了什么,以至于杨振宁产生这样的疑问?而邓稼先又是怎么回答他的呢?
邓稼先出生在一个高级知识分子家庭,他的父亲邓以蛰,是国内最顶尖两所高校的哲学系教授,母亲王淑蠲虽然常年在家中操持家务,但是也是十分有才识的高级知识分子,夫妻两人深知教育对于孩子的重要性。因此邓稼先从小就在父母“教育强国”的思想理念中长大。在中学的时候,邓稼先的英文和物理在班级里面就已经名列前茅了。
后来他凭借优秀的成绩进入西南联大学习,在西南联大度过了四年的大学时光。邓稼先参加工作之后,心中都时刻谨记当初父亲教导自己的话:“以后你一定要学科学,学科学对国家有用。”这句话成为了邓稼先一生的追求。
1948年夏天,邓稼先考取了美国的研究生,前往美国印第安的普渡大学深造。在美国留学期间,邓稼先生活十分拮据,有时候连饭都吃不起。但是不管条件再艰苦,邓稼先都咬牙坚持了下来。
经过夜以继日的刻苦学习,他只用了一年多的时间,就读完了学校所有的课程,并考取博士学位,成为了人们口中的“娃娃博士”。在所有的学业完成之后,邓稼先拒绝了美国给出的丰厚报酬,并冲破美国重重的阻碍,回到了祖国的怀抱。
当时美国和苏联率先制出了原子弹,美国还向曾经发动二战的罪魁祸首日本投下了两颗原子弹,导致日本损失惨重。随后,美国继任的领导人在竞选演讲中声称,将会利用自己核武器的优势,对中国和苏联进行大规模的核报复。
面对美国的威胁,中共中央高级领导人,急忙召开紧急会议,开始商议研制原子弹的事情。在会议中,毛泽东明确地指出:“我们不但要有更多的飞机大炮,还要有自己的原子弹,要想不受人家的欺负,我们就必须要有这个东西!”
对于邓稼先这种出国留学回来的人才,当时在国内是十分稀缺的,在研制原子弹的事情被提上日程之后。原子能研究所的所长当即就找到了他,问道:“我们国家现在要做一个‘大炮仗’,你要不要参加?”邓稼先向来聪颖,很快就反应过来他的话是什么意思,他不禁显得十分激动,一想到国家将这么重大的任务交给自己,他的心中除了自豪,更是做好时刻为祖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准备。
面对将要离开自己的妻子儿女这件事,邓稼先心中十分难过,但是最让他感到担忧的还是自己能不能胜任这份工作,在经过彻夜的思考之后,他还是决定不辜负祖国对自己的信任,将全身心都投入到为祖国研制原子弹上。
离别的时刻将近,他不得不和妻子许鹿希告别:“我要调动工作了,以后家里的事我就不能管了。”
许鹿希还以为丈夫只是短时间的出差,便没有放在心上,她对邓稼先说道:“那你去吧。”
邓稼先见妻子似乎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他紧接着又向妻子表示,自己的未来都将献给这份工作,为了这份工作,自己就算死了也是值得的。
许鹿希此时心中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她觉得自己的丈夫好像马上就要离自己远去,并且此生再也难以见到了,她有一种说不出口的难过,但是面对丈夫的守口如瓶,许鹿希选择无条件的信任他,许鹿希向邓稼先保证道:“放心吧,我是支持你的。”
邓稼先和许鹿希
在和妻子沟通完之后,邓稼先就被调到了刚刚成立的核武器研究所,担任理论部主任。从此之后,邓稼先这个名字就再也没有在任何公共场合出现过,包括各种公开的出版物,这一消失就是整整28年的时间。
因为中国早期研制核武器一切都是从零开始,因此研制组的计划是向苏联专家学习。邓稼先进入核武器研究所之后,立刻开始带人着手修建模型厅和办公室,以迎接苏联专家的到来。
在所有人的努力下,模型厅和办公室很快就修建好了,连路也是铺得平平整整的。但是千里迢迢赶过来的苏联专家却百般挑剔,一会儿说建筑的墙体高度不符合保密性,一会儿又说路面修得不好。大家只好在他们的要求下进行改修,甚至推倒重来。
中国的工作人员诚意满满,满心期待着苏联专家能够尽快将原子弹的制作原理倾囊相授,但是每次邓稼先前去询问的时候,换来的都是苏联专家的敷衍,甚至是无端的发怒。在一日复一日的等待中,邓稼先等人的工作没有丝毫的进展。甚至因为中苏关系的恶化,苏联政府撕毁和中国的协议,撤走了全部的专家,跟着一起离开的,还有据说有一车皮之多的俄文资料。
此时中国政府意识到,在研制原子弹这件事情上只能依靠自己。于是在1959年6月苏联撕毁协议之时,将研制原子弹的工程命名为“596”工程,开始自主研发原子弹。
这时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了邓稼先身上,邓稼先担负着中央的重任,同时也肩负着全国人民的希望,他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越来越重。邓小平总书记为了不让他们有太大压力,及时地站出来鼓励他们:“你们大胆去干,干好了是你们的,干不好是我们书记处的。”
有了邓小平的鼓励,邓稼先重新振作起精神,开始带领众人开始了艰难的原子弹自主研制道路。大家谁也没有见过原子弹,研制起来十分艰难。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摸索之后,邓稼先才确定了主攻方向。
有了主攻方向之后,邓稼先等人就更有动力了,他们查阅了大量的资料,从《超音速流冲击波》到《爆震原理》,涉及的领域十分广泛,而且有些还是当时国内没有译本的外文资料。他们只好没日没夜地边翻译边研制。
邓稼先经常为了弄明白一个问题,研究整整一个晚上,早上就用冷水冲一下头,然后又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有一次他骑车回家,不小心摔进路边的水沟中,站起身来竟然迷迷糊糊地折回到办公室中。后来在同事的“护送”下,邓稼先才回到了家中。
就这样,邓稼先带着一群刚刚毕业的高材生,一路摸索,在原子弹的研制中取得了重大的进展。然而在1960年的时候,他们在一个参数上卡了很久,苏联专家曾经提供过一个参数。邓稼先用了将近一年的时间,前前后后一共进行了9次试验,但不管怎样试验,都没有办法得出苏联专家提供的参数。
因为这个参数在研制过程中属于高级机密,因此没有任何的数值可以参考,邓稼先为了这件事头疼不已。后来中央委派王淦昌等人前去相助,在经过一次又一次的验证之后,得出邓稼先计算出来的结果是正确的,众人才放下心来。
1964年10月16日,新疆的戈壁滩上升腾起一朵巨大的蘑菇云,震惊了国内外。自此,中国的第一颗原子弹在邓稼先等人的努力下,成功研制了出来。邓稼先看着属于中国自己的蘑菇云,不禁流下了眼泪。
随后,在中央的指示下,邓稼先带人积极投身氢弹的研究中。氢弹虽然很快就研制成功了,但是邓稼先觉得自己的任务并没有结束,他为了提升氢弹的威力,邓稼先又开始了夜以继日的工作。
邓稼先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干我们这一行,责任太重大了。”因此每次一有什么事情,他总会第一时间出现在现场,长时间接触放射性物质,邓稼先身体难免受到影响,但是他从来不将这些事放在心上,直到1979年的一次核试验出现问题。
因为空投核弹失败,为了找到事故的原因,避免造成严重的后果,邓稼先身先士卒,冲上去就要检查碎片。身边的工作人员试图阻拦他,司令员说道:“老邓,你不能去,你的命比我的值钱!”
邓稼先却义无反顾,他拦住想要代替自己进去的工作人员:“你们站住,你们进去也没有用,没有必要!”后来在邓稼先的排查下,事故原因才被调查清楚。
而邓稼先也因为近距离接触核弹,受到辐射的危害,身体开始出现一些异常,但他并没有放在心上,还是坚持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后来张爱萍看邓稼先的脸色不太好,坚持要让他去医院检查,这一检查就检查出了直肠癌,一向铁打的邓稼先倒下了,所有人都为之震惊。中央得知这一消息之后,立刻向医院下达指示:不惜一切代价挽救邓稼先。
张爱萍
就在所有人都为了邓稼先的病情忧心忡忡的时候,邓稼先却像一个没事人一样,还一再叮嘱不要为了自己的事,给组织增添太多麻烦。国防部长张爱萍前来看望他的时候,他还感慨道:“我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但是我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此时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利用自己有限的生命,将自己手中的任务全部都做完。
手术过后没几天,邓稼先就忍着剧烈的疼痛,再次投身工作中。他将自己对中国的核武器发展的想法汇总成报告交给了中央。随后,又开始亲自编书,想要将自己毕生所学记录下来。
但是因为病情的恶化,邓稼先再次住进了医院,这时邓稼先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活动了,只能每天躺在床上,一天一次的止疼药变成了一个小时一次。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对妻子说道:“我有两件事必须做完,就是那份建议和那一本书!”他用全身上下仅剩的可以活动的部位一点一点地查阅资料,然后进行编写和修改。
杨振宁和邓稼先两人的父亲是好友,两人很小就认识了。后来两人还一起在西南联大上学,在美国留学的时候也在一起住过一段时间,因此他和邓稼先是几十年的好友。在得知好友生病之后,杨振宁先后两次推掉手中的工作,千里迢迢从美国飞回来看望邓稼先。
杨振宁知道邓稼先向来把工作看得十分重要,他也时常劝邓稼先多注意一些身体,但是邓稼先始终没有听过劝。他想着现在邓稼先住进了医院,应该可以把手上的工作放一放,安心休息了。
但是当他赶到邓稼先的病房,看到邓稼先还在操心工作的事情的时候,他心中十分不忍,便问邓稼先:“研制两弹一共给了你多少奖金,竟然让你这么拼命?”
邓稼先笑笑,用自己唯一能动的手指,颤颤巍巍地比了一个二:“原子弹10元,氢弹10元,一共20元。”邓稼先说得云淡风轻,却让杨振宁心中更添悲痛。
1986年6月17日,中央授予邓稼先“全国劳动模范”的光荣称号。而邓稼先也提前吃了大剂量的止疼药,支撑着身体接过了自己人生中最后一份奖章和证书。随后邓稼先又艰难说道:“核武器事业是在成千上万人的努力下才取得了胜利,我只不过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工作。”
1986年7月29日,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心心念念的还是国家交给自己的任务,最终留下一句为了国家,死而无憾的遗言,便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