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佛渡有缘人。你说:我们即有缘。
那日是我第一次陪母亲一同前去寺院拜菩萨上早课,却不曾想,早课上我的眼睛望着你,竟再也不愿离开。
你是所有师父中最独特的那一位,至少在我眼中是这样的。女尼本应瘦弱,似水柔情。而你不是,你如男子,行为作风豪爽,大气。
我悄悄告诉母亲,我说那位高个子的小师父真特别。
母亲仔细看了几眼后,点点头,表示同意。
早课过后你到后山砍柴,我知会母亲一声后也悄悄往后山去。
原本我只想远远望着你,却不想最终还是被你发现。
“阿弥陀佛!小菩萨,这山路崎岖,你走不得。”你放下镰刀,双手合掌,低头以礼相待。
“为什么小师父走得,我就走不得?”我不解道。
你仍然双手合掌,微笑着:“寺中修行清苦,我习惯了。”
此时,我才合掌回敬:“那我也可以习惯。”
你笑了,不再阻拦,转身自顾自地继续往前走。
我也笑了,一路跟随。
尔后你砍柴,我拾柴,合作默契到浑然忘记我们才刚谋面。
不知为何,我喜欢上和你呆在一起的日子。
我喜欢和你一起上早课、晚课、念佛经。
渐渐地,我去寺庙的次数一次比一次多,你对我的笑容也一次比一次深。
后来的某一天,天气乍暖,你与其他小师父在阳光底下行礼、学法器,我在一旁瞧着、听着,居然瞧傻了,听醉了。
我轻轻地问:“师父,我与佛有缘吗?”
你点头。
我又问:“那我与师父有缘吗?”
你亦点头。
我继续追问:“我们的缘能长久吗?”
本以为你会点头,却不想你突然严肃合掌,道:“小菩萨,有幸相识皆是缘,无幸伴长久皆为因果。人,都是孤独生,孤独走,所以万般皆强求不得。”
我呆呆地看着你不作声,你继续微笑道:“遇见,就珍惜遇见;失去,就珍惜回忆。”
我站在原地似懂非懂地点头。
后来我的工作忽然变忙碌,去寺里的次数越来越少,我们能留给彼此的消息也越来越少。
万般无奈下,我总算拥有合理的休息日。
放假第一天,我便去寺中寻你,却被告知你早已离去。
我傻傻地站在山门外,任凭其他师父对我合掌行礼,脑海中却不断回忆起你说的话:遇见,就珍惜遇见;失去,就珍惜回忆。
我们有好长好长的时间未见了,可尽管如此,我依然能想起初见你时的模样。
你双手合掌:“山路崎岖,小菩萨走不得。”
“师父走得,我为何走不得?”
“寺中修行清苦,我习惯了。”
“那我也能习惯……”
有人说:我们都要珍惜每一次和他人的遇见,因为再见,可能出现在下一秒,也可能再也不会出现。
我没能在我们认识的时候珍惜时光,后悔至今。
但从此之后,我便很珍惜遇见的每一个人。因为我害怕,自己又因失去而后悔不已。
可是,小师父,我们又何时还能再见呢?
我不知道。
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