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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鹧鸪天-游鹅湖,醉书酒家壁》这是辛弃疾赋闲带湖时,游览带湖附近的鹅湖山后,有感而发,写在农舍墙壁上的一首词。这首小令,作者通过选用独特的农村题材,生动描绘了仲春的田园风光和朴实的农家生活。但在表面的“闲适”背后,隐约表现了作者不甘闲居但又无可奈何的矛盾心情。
作者去官以后,在带湖闲居,对农村生活有了深入了解和广泛接触,遂写下许多反映农村生活,歌颂农家生活的悠闲充实与风土人情的淳朴美好的小词,这便是其中一首。词的上片用简洁而富于表现力的语言,勾画出了仲春时节,乡村独有的恬静而充满生机的画面。“春入平原荠菜花,新耕雨后落群鸦。”“荠菜花”“新耕”“雨后”等词语的选用,显示出作者选材时的独特视角和关注民生的情怀,因为这些选材都和农事、和百姓的生活息息相关,而不是那些无关农事的风花雪月的材料。
荠菜是一种可食的野菜,在春荒的时候人们总是靠它渡过难关,在饥馑年月里,人们寻这种野菜而难觅,而现在它已开出了小小的白花,暗示出年景还是不错的。何况,新耕的土地散发出阵阵让人熟悉而颇感慰藉的泥土气息,又刚刚下了场及时雨,地里的墒情足好,不出意料,今年的丰收在望,一个农民,还有什么比丰收在望更能让人神往让人兴奋和欣慰的呢。“群鸦”一词有什么用意呢?“鸦”的特点是聒噪不休,作者这里选用“群鸦”这个词是给静景中添加了动态的元素,突出了自己所描绘出的是一幅动静结合的田园风光画面。
显然,作者的这种欣慰和快意是基于农民的角度而产生的,没有遭受春荒,而风调雨顺,丰收在望,这自然让关心民生的辛弃疾高兴和欣慰。然后一想到自己,涌上心头的是挥之不去的哀愁,笔锋一转,引出后面两句,“多情白发春无奈,晚日青帘酒易赊”。“多情”,多愁的意思,因为愁思太深,头发都花白了,宛如李白的诗“白发三千丈,缘愁似个长”的感慨忧思。“春无奈”,无限而美好的春光也解除不了我心中的烦恼。
我有太多的愁,但好在“晚日青帘酒易赊”,这里的酒店赊酒很方便,可以满足我借酒浇愁的愿望,苦中作乐,自我嘲解,但语句的背后之辛酸无奈,让人不忍卒读。词的下片,情感基调又是一转,由上片尾部的哀伤惆怅转为明朗轻快,赞美了农家生活的安恬闲适充实美好,字里行间洋溢着淡淡的喜悦之情。“闲意态”指农家人会过日子,从容淡定、不慌不忙的生活态度。“细生涯”指农家人知道细水长流,有靠着勤俭渡过难关的生活传统。
因为他们会生活,会算计,所以平淡的日子也让他们过得有滋有味。“牛栏西畔有桑麻”这句,通过“牛”“桑麻”两个有代表性的事物写出了农家生活的殷实。牛和桑麻等物是小农经济中最重要的东西,一个是生产的必需品,一个是生活的必需品,生产和生活的必需品都有了,农家的生活就有保障了,这也是农民心里踏实的主要原因。
这样,农闲时节去探亲访友就有了物质保障和精神依托,这就引出了最后两句“青裙缟袂谁家女,去趁蚕生看外家”。你看,那乡间小道上,有个身穿白衣,下着黑裙的年轻女子,她是谁家的媳妇,手提礼品,趁着收蚕前的闲暇时节去娘家探亲。整个下片,有四个字“闲”“细”“有”“趁”很重要,值得品味,这几个字起着暗线串珠的作用,细致入微地表现了乡民生活的安然态度和殷实内容,使一幅乡风淳朴、人情厚道、农家生活殷实、人们生活态度悠闲从容且淡定的农村生活图景跃然纸上,画面感极强。
全词情感基调呈现波浪式推进,乡土气息、田园气息、生活气息十足,而这些,全是通过这首几乎是白描式的表现手法的小令所体现,不能不让人惊叹作者选材练材的高超技巧和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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