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贺是唐代杰出的浪漫主义诗人,被后人称为“诗鬼”。他的诗歌构思独特,风格诡谲,想象丰富,画面秾艳,在唐诗中别具一格,他用自己短暂的生命,为世人留下了奇异的艺术瑰宝。李贺诗歌的另一个特点就是古体诗较多,这首《大堤曲》就是他的一首经典乐府题材诗歌。
大堤曲李贺(唐)妾家住横塘,红纱满桂香。青云教绾头上髻,明月与作耳边珰。莲风起,江畔春;大堤上,留北人。郎食鲤鱼尾,妾食猩猩唇。莫指襄阳道,绿浦归帆少。今日菖蒲花,明朝枫树老。
注:
绾(wǎn):把头发盘绕起来打成结。
珰(dāng):耳饰。
猩猩唇:麋鹿脸部的干制品,是古代的八珍之一。
译:
我家住在横塘,那里可真美,有很多桂花树,红纱衣上都是清香。
我将青云发髻扎起来,明月耳饰挂起来。
溢满荷花香气的清风吹来,江畔仿佛变成了春天;我站在高高的大堤上,挽留想要北去的情郎。
亲爱的,你还记得吗?我们曾经一起享用过美味的鲤鱼尾与猩猩唇,那些日子多快乐。
不要指向襄阳道了,那边归去的人很少很少。
还不如留下来吧!你看,今日菖蒲花满地,明日枫树就老去!
《大堤曲》是南朝古乐府题材,一般用来描写水乡女子的爱情生活。据考证,这首诗是元和九年(8)李贺南游途经襄阳时所作。
李贺以一个女子的口吻,写出了她与北人的真挚感情。
诗人首先将我们带到了风光旖旎的汉水大堤上,这里视野开阔,定下了这首诗的格调,不是柳永笔下的“寒蝉凄切,对长亭晚”式的伤感。
这位女子是热情开放的,她极力地向情郎渲染自己家乡的美丽,那里遍地桂花飘香,走在路上连衣衫都布满香味。说到这里,女子将头发挽起来,耳饰挂起来,显出妩媚动人的女儿态,因为光有美景是留不住人的,重要的是要有美人。
她仿佛在说:“我美吗?”让人想起了李清照《减字木兰花》中,那位女子“怕郎猜道,奴面不如花面好”,便挽起发髻,让情郎仔细端详。
然后,女子回忆起了他俩在一起的日日夜夜,他们享用过美味的鲤鱼尾和猩猩唇,这是天下最上等的美食,可见女子用情之深。
可是心上人有要务在身,还是不得不离开,最后她只能尽力挽留,让他别回去,因为人人生短暂,今日的美好时光,是一去不复返的,就像那很快就要老去的枫树。
这首诗中,出现了桂花、莲花、菖蒲花三种花,桂花是秋天开放,莲花是夏天开放,而菖蒲花是春天开放,这几种不同季节开放的花,更加衬托出女子家乡的四季变幻的美。
全诗风格清丽,充满民歌情调,全无苦情之感,向我们展示了一位美丽、多情、善良、好客的女子。